掃舍散文

　　一．失眠

　　晚上，他翻來覆去是怎么樣也睡不著過去，每到這個時候窗外的孩童總是炮仗放個不停，而父母也會督促自己起早貪黑的“掃舍”，如今，父親已經去世快兩年了，而由于搬到了高層住宅，那惱人的炮仗也是聽不見了，但他還是睡不著，因為，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

　　兒時，每逢春節就是對他來說就是放炮、壓歲錢、喝飲料這樣的快樂的期待，而現在，過年對于他來說只是平平淡淡的過節而已。

　　“今年就簡單的過吧，房間我們天天打掃，也沒必要專門‘掃舍’了。”妻子在白天這樣對他說。

　　“那怎么行？簡單過是怎么過？”他疑惑的問。

　　“現在的年貨超市都能購置了，有什么意思呢？”妻子又說。

　　不得不承認，他的妻子說的很在理，以前，家的附近，康樂路和韓森寨交匯處，逢年過節就會引來各類攤點小販聚集，在此叫賣，熱鬧非凡。附近的人稱呼這里為——“小山頭”，而如今，各類市場、超市優惠，城市建設改革，卻讓這股子熱鬧漸漸的銷聲匿跡了。

　　“那你說怎么過有意思？”他又問。

　　他的妻子似乎早就想到了答案，得意的笑道：“大年三十那天，我們去鐘樓吃個餃子，然后去大唐芙蓉園看個燈會，不也挺好嗎？”

　　“好是好，可是不在家過……終究感覺怪怪的。”他說。

　　“試試嘛！大不了明年在家過。”他的妻子搖著他的胳膊說道。

　　他終是同意了，但是卻在夜里無法入眠，仿佛是不適應這安靜的過年氣氛。

　　二．回憶

　　這些年來，每逢過年，他便想起了過去的時光，那年，十幾歲的他，在年前的一晚，無意間聽到了父母的對話。

　　“老婆，我看還是算了，他上學也挺累的，難得過個年，‘掃舍’我們倆明天早晨起早點便可以了。”

　　“這可不行，老公，孩子也長大了，總該要學著做些事情。”他的母親似乎很堅持的說。

　　“可是，平時我們家務也沒讓他少干，過年就算了。”

　　“好吧，你說的對。”

　　當他聽到這樣的話，才真正明白父母是真的愛他，父親平時雖是嚴厲，但卻打心眼里為自己著想，而母親就更不用說了，那份對他的寵愛是從小就未曾變過的。

　　那一晚，他失眠了，確切的說，他并未打算睡去，聽父母都睡熟后，他悄悄的，躡手躡腳爬起身子，將自己的房間收拾整齊，然后又將客廳，廚房，都收拾了一遍，清晨，他才沉沉的睡去。

　　他清楚的記得，那一個年，父母對自己出奇的溫柔，這么多年過去，他才知道那時他的打掃是多么的粗陋。

　　三．滿足

　　那時的場景，他現在記得還很是清晰，而現在父親早已不在了，老屋子也不在了，年味，似乎也有要遠去的跡象。

　　窗外，天色漸漸明亮。他悄悄的下了床，穿上鞋，他躡手躡腳卻又仔仔細細的整理屋子，沒有驚動妻子。

　　能夠活著，能夠過年，能夠“掃舍”，他突然感覺自己是那樣的幸運，雖然時代在變，但是只要細心，那份對于“年”的感覺就不會變。

　　一時間，“年味”似乎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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