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胖小胖散文

　　小胖原名叫李峰杰，但我們都喜歡叫他“鳳姐”（“鳳姐”是“峰杰”的諧音）。我們剛開始這么叫的時候，小胖并不生氣，只是笑一笑，“真逗！”但叫的時間一長，小胖有點兒緊張了，嚷嚷著要改名兒。我們只當他是隨口說說，笑一笑，不當真。誰知他回了趟家，當真把名字改了，改成了李毓皓，并不準我們再叫他“鳳姐”，誰叫跟誰急。但我們又不想叫他的新名字，覺得別扭。因為他胖胖的，年齡小，看上去更小，所以，我們從此叫他“小胖”。

　　小胖長得挺有意思，性格更有意思。他肚子圓圓的、鼓鼓的；胖嘟嘟的小臉上，從來不抹任何東西，但卻異常滑溜，摸上去很舒服。我們男生喜歡摸他的臉，女生更喜歡摸。有一回，我摸他的臉，把他摸急了，沖我嚷嚷：“摸什么摸！有什么好摸的？下次再摸，先交五塊錢！”我無奈地笑笑，搖搖頭。不一會兒，我們班一個女生從小胖座位前經過，習慣性地把手伸到小胖臉跟前，摸了摸小胖的臉，摸了好幾下。她走后，我問小胖：“你咋不向她要五塊錢？”小胖說：“女的摸，免費！”

　　小胖和我都經常掛科，而且掛的很多。輔導員照例給我們打電話，讓我們去辦公室，接受批評。我和小胖提心吊膽地去輔導員辦公室，不知走了多久，終于走到門口了，卻不敢進去。終于，我鼓起勇氣對小胖說：“男人一點兒……”于是，我們進去了。輔導員臉上的表情很嚴肅，兇巴巴的。我心想這下完了。小胖走在我前面，低著頭。沒想到，輔導員見了小胖以后，忽然呵呵樂了，原本嚴肅的臉上綻出了笑容，拍拍小胖的肚子：“肚子不錯，有肉……”又摸了摸小胖的臉：“挺滑溜……”輔導員笑呵呵的，像個和善的長者。我頓時松了一口氣……

　　從那以后，只要是我犯了錯誤，我都會拉著小胖一塊兒去見輔導員，輔導員一看到小胖，心情立馬就變好，笑呵呵……我很感激小胖。

　　我們宿舍一共有兩個胖子，除小胖以外，還有一個，我們叫他大胖。大胖之所以為大胖，是因為他年齡比小胖大一些，個子比小胖高一些，肚子上的肉比小胖多一些。記得第一次見大胖的時候，我問大胖是哪里人，大胖沒有直接告訴我，而是很得意地說，他是周總理的老鄉。我點了點頭，裝成若有所悟的樣子。后來，我悄悄地在百度上查了一下，才知道周總理是淮安人。

　　大胖有點兒多愁善感，我總覺得他是一個有故事的人。我和他單獨待在宿舍里的時候，他總是不厭其煩地給我講他初戀的故事。講的無非就是高中時談戀愛感情挺深，后來上了大學以后，不在一個城市了，感情淡了，分了。挺平常的一個事兒，被大胖講得很煽情，很文藝，搞得我鼻子酸酸的，他眼圈也紅紅的。慢慢的，他講累了，就點一根煙，坐在那兒，一個人抽，自顧自嘆氣。

　　大胖又有點兒癡情。他喜歡藝術系的一個姓費的女生，從大一到大四，整整四年（這在我們當時看來，已經算癡情了）。他和她之間，用大胖的話來說，是屬于“凄美動人的愛情故事”（盡管那女的連他的名字都不知道）。那個女生我見過，個子高高的，有點兒胖，長得并不好看，但大胖卻認為她“長得極具古典韻味”，這或許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大胖喜歡一個人的方式很特別，很“文藝”，他并不像一般人那樣，費盡心思寫情書、約出來、送花……他只是經常站在女生的教室外面，遠遠地望著她，發呆……我很不解，問他為什么不約出來。大胖淡淡地說：“看幾眼，就夠了。”

　　大胖小胖雖然都是胖子，但他倆飯量都不大。他倆都喜歡吃豬大腸，就著香噴噴的米飯，吃得很帶勁兒。因為他倆飯量不大，所以，在和他倆一塊兒吃飯的時候，我總要嘲諷幾句：“還胖子呢，就這飯量……”小胖急了，要和我比試比試，看誰吃的多。我同意了。大胖也加入了進來。于是，我們又多要了幾碗豬大腸、幾碗米飯，胡亂扒了起來……結果總是我贏。他倆都很詫異：“你小子瘦巴巴的，還真能吃……”

　　時間過得很快，一晃我們就要畢業了。

　　畢業的前一天，大胖把我拉到四餐吃飯（我們學校一共有七個餐廳，學生一般都是在三餐、四餐吃飯）。飯菜端上來以后，大胖卻并不動筷子，而是呆呆地看著前方，我很好奇，正要問他，他忽然輕聲說了一句：“她來了……”我抬頭望去，一眼就認出了那是大胖一直喜歡著的，藝術系的費姓女子。大胖動情地看了一會兒，喃喃地說：“幾乎每天的這個時候，她都要來這兒吃飯……位子也很少變動……她很喜歡坐在中間第四排吃飯……總是一個人……”大胖癡癡地看著她，遠遠地……她當然不會有任何察覺，慢慢吃著飯菜……我當時忽然有一種沖動，真的很想走到她跟前兒，把這一切告訴她……當然，我最終沒有這么做。

　　畢業典禮散場以后，我和大胖小胖一塊兒去食堂吃飯。小胖忽然來了一句：“比比。”大胖也說：“比比。”我點了點頭。我們要了三大碗豬大腸、六大碗米飯、三瓶雪碧，比誰吃得多。我拼命扒著米飯，卻忍不住鼻子一酸，哭出聲來。緊接著，大胖也哭了……結果，我們三個，連一碗米飯都沒吃完。雪碧、米飯、豬大腸、哭鼻子的人……我們的青春，就這樣散場了。

　　畢業以后，我去了南京。我住的地方，就在三江學院附近。吃完飯以后，我有散步的習慣，喜歡在三江學院里面轉悠。學校挺大，里面人來人往，基本上都是學生。不知道為什么，每每這個時候，我總是喜歡在人潮人海中，搜索兩個胖一點兒的身影，一高一矮，一左一右……

　　也許，這是我的一個習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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