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愛與被愛散文

　　愛是一個永恒的話題，無論愛與被愛，都是件幸福的事情。愛又是相互的，不要讓自己的一時疏忽，而造成一生的痛苦。當歲月帶走太多的事與人，當我們再次翻開往事的時候，擺在我們面前的都是一些溫暖與愛的過往。因此，我們要珍惜愛你的人和你愛的人。

　　（一）長發

　　一頭秀發已經蓄了五年之久，從最開始的齊肩，到后來的覆背，后來又慢慢長至腰際。后來便攔腰剪短了。從來沒有想過，原來所有的“斬斷三千煩惱絲”竟是如此輕而易舉。那曾經的百般呵護，萬千癡迷，如今在去想，恍如隔世。

　　長發的確比短發較難護理。每晨的梳理，從上至下要好多個回合才能理順，日子長了，竟然連牦牛梳也梳斷了齒。梳理完畢，再編成辮子，挽成發髻，或編成麻花辮子，自然甩在腦后，只是每次護理的時候，會很辛苦。特別是每周的洗滌，都如一項大工程。

　　我本是一個喜歡素顏的人，但也留戀這一頭青絲。或許對于每一個女人來說都有長發的情結吧？我當然也不例外，或許習慣成自然了，或許心中那份情愫作怪。只是，從不像那些靚女們，今日叫發型師堆一頭云海，下周又吹成甩肩瀑布。過些日子，又變作異域女郎，頭發紅橙惹目，迢搖過市。或者讓年輕的時尚發型師，編滿頭吉普賽女郎的小辮子，再扎成某種造型。簡直成了頭上的“盆景”，風云變幻，英姿搖曳，令人目不暇接。

　　長發對于我來說，只是單純地守護著母親的這一優良遺傳。因為渾身上下除了黑亮的頭發，得母親年輕時的“真傳”，其它無論是相貌、膚色還是健康方面，都沒有遺傳母親的優點。這頭直發，便一直自自然然地欣欣向榮著。偶爾打理，也是簡單地剪去發黃的尾梢，大都是自己動手。因為一次去理發屋剪發時，那毛毛躁躁的年輕小伙，水溫過高燙了我好一下，還洗得頭發千纏百結，洗滌過程不注意梳理，洗畢怎么也梳不順溜，生生斷了一團頭發，落發慘不忍睹。從此，打消叫他人護理長發的念頭。你最疼愛的東西，世人有誰能惜如你？何況我的這頭秀發，還深藏著我一個愿望呢。

　　先前短時還不以為意，長長也是漸變，慢慢感到不方便也是將就忍耐著。而長至腰后，實在難洗了。便發明了種種方法，先是洗前細細梳順再下水。后來更進一步，梳理成兩股，左右兩邊分開洗滌。或者梳好后用皮筋纏在下中段，先將發尾沒入水中洗干凈了，梳齊了繼續纏好，再把頭伏向盆里洗上部。只有通過這些方法，才能使長發之間不致互相纏繞，落發如墨的場景才略有改觀。

　　想不到，這些方法一用就是半載春秋。躬逢盛夏，每次洗頭，真如臨大敵。短衫被熱汗浸透，頭重如裹，在蒸籠似的洗手間費時二十余分鐘。長發的煩惱就來了，漸漸代替了盤發的端雅、麻花辮的古典。終于在一個鳥嗚蟬唱的清晨，對著鏡子梳妝時，生出了剪去三千煩惱絲的念頭。

　　可是滿頭秀發，比上次去理發屋受虐時，又不知長出多少，哪里又敢登門？想叫朋友來剪，約了幾次，或者是她忙，或者是我不便。一晃日歷翻至八月了。每每撫摸及臀長發，眼前晃動著婆母染黑后新生出來的刺眼的白發，料想如此長度怕是足夠派上用場了。

　　去年夏季的一天，如釋重負地洗發后，在廳對著電扇梳理。看到女學生也是長發剪得只能勉強扎個小禿辮子。于是問她如何剪的，她竟然毛遂自薦，接招舉剪了。一般理發師都是從身后來剪，她沿用她媽媽的創意，把頭發全盤梳向前面，為的是避免一刀切，好剪出弧線來。于是我低了頭，說剪成她那樣就好了。有著柳葉眉、丹鳳眼的小姑娘說，怕我像她那樣后悔長發沒了大哭一場，還是留長點。剪時，由于頭發又密又厚，剪刀又老了口，著實讓她使出了吃奶之力，剪得參差不齊。梳向后面后再幾經修理，最后的成果便是長至后背，尾梢果呈弧形，額頭還留出了兩篷劉海。

　　雖然不是我的意料之中，倒也安然接受。短發重量也輕去不少，若有若無了，想到洗發時的種種方便，便心生歡喜。對于那多出的劉海，找出兩枚發卡也能將就打發。這個長度也無可非議，又免除了她“失落的痛悔”。只是，望著她剪下來的“戰利品”，不過一尺有余，長短不齊，好象不能出使重大任務——留作材料，給婆母定制一頂假發了，心里生出隱隱的疼惜。

　　小姑娘哪里懂得我苦心孤詣這么久，是為了一頂假發呢？好在，頭發仍然這么長，現在又垂垂如柳，長勢如春韭喜人了。婆母的白發，總有一天會被我的黑發所遮蓋吧？

　　（二）母親

　　從膏礦的老家返程，尚未到家，電話倒來了幾遍。看座機上熟悉的未接來電，立馬回了過去，報聲平安回府。每次回鄉返城，差不多都是老父老母先打進電話來！

　　知道我病了，母親便一天天地積攢雞蛋，讓高度近視的父親帶來看我。小小的電動車，坐兩人之余，竟馱了兩提花生油，幾瓶綠豆，百十來個蛋，和各樣蔬菜，分給姐姐和和我還有二弟三家（三弟在外打工）。打開蔬菜袋，竟是按照我們姐弟各個的口味分門別類整理好的！屢次勸告，騎車太危險，千萬不能再送東西來，可是坐車搭車暈車的二老，確是怎么也聽得進去，只要我們抽不出空回家，用不了多久，父母準會大包小袋地當起了運輸工！急得我們發了脾氣，母親卻總是憨笑著，下次照送不誤。然后就會聽到她說，家里種了太多菜，都是為我們準備的啊！

　　母親育有一女三子，清一色四個孫子。她惦念著姐姐上夜班，習慣性便秘，知道我吃素，便費心種出不用農藥的各種蔬菜，每年收些黃豆綠豆等豆類讓我們磨豆漿，希望我們能吃出一年又一年的營養和健康。孫子們回家，個個都能大快朵頤，吃得紅光滿面。大侄喜歡吃土雞，無論何時回去，都有雞湯煨紅棗。我兒和二侄、么侄愛啃雞爪、雞翅，吃海魚，自然能吃得心花怒放。逢年過節，宰雞殺鵝就像切蘿卜白菜，總是十個八個地燉一大鍋湯。母親的愛，永遠是鄉村裊裊不絕的炊煙！

　　她的心里裝滿了如山似海的牽念。那心啊，廣得如頭頂的藍天，一碧如洗；大得像家鄉的土地，萬物蔥蘢；深得像地下的石膏，藏量豐富。又清澈得像蜿蜒村后的富水河，幾乎每個人都可以感覺到——“她最愛我。”尤其我說這話最合適。因為這是我的婆母，和我的生母一樣，用愛露日夜澆灌著我！每次與先生有了摩擦，她總是站在我這邊，從不計較我的對錯。先生不喜歡之事，我們娘倆就悄悄做“地下黨”，彼此心照不宣。

　　這世間，永遠有個人，無怨無悔地為你，為你的小家，心甘情愿地張羅著一切。為此，她付出了整整一生！發白如霜，皺紋如歲月之犁耕出的條條田壟。哪怕骨瘦如柴了，背駝若弓了，還在為子女們操心不止。單是捧著那雙不會打麻將的手，我就心潮起伏、清淚暗垂！如此蒼老、虬曲、黑瘦，這是全天下母親的手啊！這雙手，也曾嫩白如玉，也曾對鏡梳妝，也曾涂指抹粉……為了我們這個大家，在洗過兩代人一桌人口的尿片之后，在操持了幾十年無計其數的飯菜之后，在一家大小衣物床品的縫補、漿洗之后，在水田旱地勞作了一生之后……頹然老去了！

　　家中不論大小，誰的心事，她都牢牢地握在手中，緊緊地放在心上，而獨獨忘了她自己！記得有一次送她下樓回家，發現她左腿不靈便，原來三天前在老家摔了一跤，左小腿有處瘀腫！就這樣，自己的大小傷痛絕口不提，卻念念記掛著住城的兒孫們！土地上的一生，究竟有過多少次摔跤跌倒、多少次蟲咬刀傷？多少次忍饑挨餓和多少次病痛折磨？竟是我們做子女的從未統計，也根本無從統計的！

　　對自己毫不在意，然而對家人她卻情重如山。么侄住我這上學，一次因上網我們狠狠地批評了他，藏身不得，只得回老家找庇蔭去了。我們打電話囑咐二老，此事非同小可，萬勿息事寧人，定得嚴加管教。周一早上，父親便只給了他搭車費，讓他中午挨頓餓，以斷他上網之念。我知道后，中午匆匆忙忙趕去學校送飯。么侄卻說，好心的班主任一早雖然批評了他，中午竟送他一大碗好菜好飯吃了。我知道，一定是他那仁慈的奶奶，暗中拜托班主任照顧他了。

　　母親就像大地，默默地承載四季的風霜雨雪，卻深深地包容著兒孫的一切悲喜啊！

　　塵世再蒼涼，老屋永遠是心中最熾熱的暖！為著這一生一世的綿綿暖意，我情愿把自己插進泥土，做一株碧綠的秧苗，勇敢地承受命運的一切風雨！也愿意像無私無欲的婆母那樣，低至塵埃，真愛無求！因為我也是一個母親，平凡卑微，卻承接了傳自兩個母親手心的千般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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