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的誘惑的散文

　　當你閑暇無事的時候，不妨到玉田縣唐自頭鎮的大山王莊至團城村一帶的山上轉轉，沿著蜿蜒起伏的山間公路，享受一場視覺盛宴。

　　大山王莊村村北，有一條三米多寬的水泥路，曲曲折折，一路向西。公路南面田野與樹林交錯，農家小院在不遠處靜默，北面是土坑與高地的結合。高地并不經過緩沖，而是一步到位，陡然直立。或凸起，或凹進，若說高地是個剛毅的漢子，土坑則是溫順的女子，小鳥依人地順著它自然彎曲。高地往上就是山，山勢斗折蛇行，向西延伸。前面不遠處卻有一個山頭從南面的村里趕過來，使得山成為南北兩部分，公路沿山勢從兩山間穿過。山路呈階梯狀向上，人也越走越吃力。到大寨田的東面，一個急轉彎處，地勢越來越高，路越來越窄，山越來越陡，南面巨大的山石赫然立在眼前，北面卻是十多米的深溝。陡峭的山讓人窒息，深溝則讓你心驚肉跳，不得不放慢腳步，加倍小心。再往前是一個陡坡，爬上去，兩邊直上直下足有五六米的山坡使公路顯得很局促。山坡上長滿了酸棗樹棵子和荊棘。往西拐，就是最高處，也是大山王莊和團城村的分水嶺。過了分水嶺，山勢急轉直下，眼前驟然開闊。北面山腳下是大秦鐵路，南面是洼地，洼地南面依舊是連綿的山。

　　最嫵媚的要數春天。果園里各種果樹都有，杏樹、桃樹、梨樹、蘋果樹、柿子樹、核桃樹、紅果樹等。桃樹也好多種，春雷，麥香、慶豐、白鳳、久保，油桃，露王仙……桃樹、梨樹多的地方，在大山王莊幼兒園北面，向西，到大寨田，再向西，到團城境內的山上。有的成片，有的雜生，有的幾棵，有的就一棵。有的在坑里，有的在平地，有的在半山腰，有的在山頂。其中還不時會看見一行松柏、一排楊樹、一撮柳樹。有的一枝獨秀，有的三五成群，有的連成一片。四五月份，飛舞的楊花間，燦若云錦、千嬌百媚的桃花開了，潔白如雪、清香四溢的梨花怒放了。紅的嫵媚，白的素雅，綠色的松柏巧妙地穿插其間。果樹下蜂飛蝶舞，頭頂藍天白云，此情此景，就是不通文墨的人，也會生出幾許詩意。

　　挖野菜也是不錯的選擇。山坡上，田野里，大路旁，各種野菜也都鉆出地面。野韭菜，山菜，苦麻子等，密密麻麻，鮮嫩可愛。帶一把小鏟，挎一個籃子，行走在春光里，徜徉在綠意中，把美味和愜意帶回家，又何嘗不是人生樂事呢。

　　夏天的山上一片碧綠，到處生機盎然。草長高了，花開遍了，樹也枝繁葉茂。麥子熟了，金黃一片。梨漸漸長大，青青的柿子掛滿枝頭。熟了的銀白杏果實累累，被壓彎的樹枝顫顫悠悠。摘一個銀白杏吃到嘴里，酸甜中帶著一股獨特的香氣，砸開杏核，杏仁也清脆香甜，沒有苦味。熟了的白鳳桃更是如同蜜汁，余味不盡。下雨的時候，可以出來走走，空氣自然是清新的，而山間的景致也別有情趣。早上的時候會有輕霧環繞，草尖還帶著露水，花兒更加嬌艷。山上的泉眼會源源不斷地涌出泉水，順著山石流下來。流到路上，流到腳下，流到溝里。溝里也積蓄了半坑的水，草幾乎沒過頭頂，楊柳樹卻不過才到小腿。

　　秋天的主題自然是收獲。玉米、大豆、白薯、花生，柿子、山里紅、梨、棗、蘋果、核桃……莊稼人忙得不亦樂乎。由于土壤的關系，長在山坡上的瓜果往往比平原上的口感要好。團城的酸梨因核小，皮薄，肉細，口感酸甜可口而遠近聞名；富士蘋果的味道也很純正，清脆甜潤，汁水足；紅元帥不是很脆，但有一股特別好聞的香氣。大山王莊的白薯，干、甜、面；柿子外皮薄、果肉厚，漤著吃又脆又甜，長熟了，紅潤、多汁、甘甜，色香味俱全，堪比玉液瓊漿。

　　要是雨后，你會發現路上出現很多老百姓，騎車的，步行的，拎著水桶的，挎著籃子的，背著笆拉的，帶著尼龍袋子的，當然也少不了一把鐮刀。他們是去找蘑菇，剛下過雨，地里濕，不便干農活，蘑菇卻會在雨后長出一層來。

　　人們翻山越嶺，穿越深溝，走過齊腰深的荊棘、茅草，尋找有松樹的地方。在松樹底下，在亂草叢里，用鐮刀把草輕輕撥開，蘑菇往往就在里面藏身。大的松蘑有巴掌大，燕山蘑小些，但好吃。有時找出一兩個，可別急著走開，細細找，往往還會有。最讓人興奮的是找到沒人采過的地方，那一片片的蘑菇，讓你情不自禁地驚叫，足夠你裝一袋子的。

　　蘑菇采回來要把柴草擇凈，然后晾曬。地上、墻頭、窗臺上到處都是。晾干了用線串成串，掛在墻上，留著以后吃。

　　累是一定的，但看著采到的一片屬于自己的蘑菇，成就感油然而生，已經計劃著下次的行程了，哪里還記得疲乏。

　　冬天的山給人更多的是思考。西北風襲來的時候，所有繁華落盡，大山本色盡顯，松柏變成了墨綠。面對嚴寒的考驗，面對冰雪壓頂，大山選擇了沉默，選擇了順應，選擇了休養。冬天總會過去，春天終究要來，聽到春天的召喚，它依舊會生機一片。

　　爬山洞曾經是我最喜歡的事情。在大山王莊，有戰備醫院，那里的地道很規整，外面的一塊平地上有幾所房子，不遠處就是地道。地道里面很寬闊，兩邊有很多分洞口，就像一個個小房間。最刺激的是團城北部的山洞。洞口很隱蔽，只能一個人通過，而且要爬著進出。里面彎彎曲曲，伸手不見五指，快到出口時才能見到些亮光。要是沒人領著，千萬不能亂走，因為腳下不時會冒出陷阱，不小心掉下去麻煩就大了。我們一般是前面的人拿一節廢舊車胎點著當火把，其他人手拉手，另一只手扶著洞壁，小心翼翼地前行。山洞里冬暖夏涼，特別夏天，里面涼颼颼的，洞壁濕漉漉的，有的地方還有水珠沿洞壁緩緩滴落，人在里面，一身清爽。

　　在團城中學任教的時候，我經常在學生的帶領下，到周圍的山上游玩。每次五六個、十幾個人不等，我們有的帶著梨、蘋果，有的帶著切好的肉、菜，有的帶著鍋碗瓢盆，有的帶著大米、面條，中午就在山上野餐。大家撿柴火的撿柴火，搭鍋臺的搭鍋臺，燒火的燒火，炒菜的炒菜，煮米飯的煮米飯。飯菜做好了，幾個人風卷殘云，邊吃邊鬧。有時到北面山上爬山洞，有時到南面的“福泉寺”去玩。福泉寺有泉水，有鴿子洞。往山上爬很陡，到最上邊時，只能一個人通過，而且腳下就是懸崖。其實在鴿子洞也沒看見啥，一個普普通通的山洞而已，給人帶來刺激的是一路的征服。

　　如今，這個偏僻的山村也被時代注入了生機，大小汽車一輛接著一輛，人們街頭巷尾談論著哪家新蓋了樓房，哪家在城里買了哪棟樓。世世代代沉寂的大山也進入了投資者的視野，逐漸熱鬧起來，就在頭年冬天，滑雪場已經開始營業，山上的木屋也已經搶購一空。

　　山的誘惑，難以抵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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