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夫妻散文

　　汝河發源于泌陽五峰山，汝河好像王母娘娘拋灑的白色玉帶，從五峰山山頂拋向天空，撒落于天際。數千載的汝河承載著兩岸農家人的文明，這里從農桑到耕讀一年又一春延續著一代又一代人的生命。

　　綿延數百里的汝河流域，這里物產豐富道路縱橫，省道穿汝河沒有盡頭。縣道鄉道給這里的農家人帶來出行的快捷和方便。在車水馬龍中，你會發現這里有一女人開著摩托車，后座上坐著一雙目失明的男人。

　　男人就是她的丈夫，無論女人到哪里去，三里五村十里八店，趕閑集逛商店或者進城辦事，女人都帶著雙目失明的老公。于是，在汝河兩岸，男人和女人的故事傳為美談：一路好夫妻。

　　男人叫張樹軍，是汝河北岸張家灣一自然村人，父母祖輩都是農家人，靠種田為業。張樹軍遺傳了祖上的基因，天生一高挑的個頭，濃眉大眼，黝黑的皮膚有古銅色的象征。張樹軍身體硬朗，自從他認為自己與讀書上大學無緣，他就棄學在家幫父母親務農耕種那幾畝責任田，過起了農家人小農經濟的生活。雖說，養蠶種樹一年下來也落不了幾個錢，可日子是有豐衣足食的保障，老爹老娘為兒女為家辛苦操勞著。

　　在父母親心境里，兒大當婚女大當嫁，兒子已到結婚的年齡。張樹軍的母親張羅著兒子的婚事，求東家盼西家，為兒子的婚事操心，高不成低不就可總是沒有合適的。

　　這一天媒人捎信說，王家莊有一女孩身材苗條穿衣得體，臉兒標致有明星的身段。張樹軍的父母雙親心里非常高興，心想有這樣的好閨女嫁給兒子，是兒子的福氣，有這樣的好媳婦能為咱張家裝個門面。老娘樂呵著不知道哪個頭發辮子，該放在胸前了。

　　媒人說：閨女長的俊美，可閨女的父母要女兒給她哥換親，這閨女就是不同意。閨女的父母說了不同意換親也中，要閨女找個婆家，圖婆家三萬塊錢，好給兒子娶媳婦……

　　張樹軍的父母聽媒人這么一說，閨女要圖兒子三萬塊錢的彩禮錢，老爹老娘頓時啞著了喉嚨。這些年來雖說種桑養蠶，日子寬松了，吃喝溫飽有了著落，可手里也沒有積攢幾個閑錢。三萬塊錢在上世紀八十年代，對農家人來說，可是天文的數字。這讓張樹軍的父母泛起了愁容。

　　張樹軍看出了老爹老娘的心病，心病難醫盼兒媳心切。張樹軍叫了一聲娘：娘！現在都時興打工了，打一月工能掙好幾百呢。說不定我還能給娘您領回家花媳婦呢。娘樂呵著：只要兒子有這個能耐，就是娘的福。

　　新春伊始，天不亮朦朧中喜鵲放開歌喉就淺唱起來，黑色的八哥在院中央梧桐樹上跳躍翻飛。小黃雀、蠟嘴、黃璐、小燕子，也來張家恭賀新禧湊著熱鬧。

　　張樹軍的娘一大早看見庭院的小鳥兒幸福飛翔舞動，是這樣的幸福熱鬧，心想俺張家有啥好事不成？她老人家張羅著就去開大門。忽聽，兒子有叫喊娘的聲音，娘！俺回來了。娘看到兒子的手還牽著一閨女的手，娘眼睛一亮，心說這就是兒媳婦吧？老人家上前拉著兒媳婦的手說：回來了……回來了……娘可想你們了……娘可想你們了！

　　張樹軍在廣東打工談了一湖南女孩，二人幸福相戀蕩漾在愛河。在相處中二人彼此相愛欲深。女孩翠珍把自己的戀情告訴給她的父母，父母執意不同意這門親事，要女兒回老家定親。出乎翠珍父母意料的是，女兒和戀人張樹軍牽手回了河南汝河岸邊的老家，過起了男耕女織的生活。這讓翠珍的父母大為惱火，怒罵女兒沒心沒肺，非把爹娘氣死不成，爹娘生氣地說：一輩子別走娘家，娘也不想你……

　　然而，讓翠珍難以想像的是，和心愛的人過日子六年從沒有紅過臉兒，一雙兒女在父母的笑聲中，包裹著幸福的時刻，深愛的人卻患了眼病，治療無果，繼而，雙目失明。

　　面對丈夫雙目失明的`厄運，翠珍如五雷轟頂，她納悶如此的厄運怎降臨與她。她叫天天不應，叫地地無語，無奈的翠珍牽著一雙兒女的手回老家湖南娘家，這就是翠珍六年之后第一次走娘家的開端。

　　翠珍回到娘家之后，一臉的愁容，娘看著女兒翠珍不高興的樣子，欲對女兒發怒的心平靜下來，娘知道女兒六個年頭沒有回來看娘了，這次女兒帶著孩子回來，莫非想娘了回來看娘……娘在沉思中。

　　女兒翠珍說：娘！我不想給他過日子了，我把孩子都帶回來了……翠珍欲言又止說：他雙目失明了，我要伺候他一輩子，女兒說著話便哽咽起來，哽咽得泣不成聲。

　　翠珍的母親嘆了一口氣說：閨女這是命啊！你和他有感情，你愛他，他愛你，你嫁給了他，這是天命。在他有難，雙目失明的生命里，你能舍得他嗎？舍得他，在你生命里你能睡一宿安眠的夜晚嗎？你嫁給他，娘不怪你，我只有責怪女兒的命不好。你嫁給他，好日子要過，壞日子也要過。女婿就是你的天，你就是女婿的地，一雙兒女就是你們的天和地。娘嘮叨著，翠珍心里更不是滋味，她知道孩子的父親要人照顧，她的心已飛向河南的老家。

　　娘說：這是娘給你準備的六萬元錢，你回家后，投資發展養蠶業，種桑養蠶就是你們的能耐，養兒育女你就是好母親，丈夫有難不離不棄你就是好妻子。人這一輩子不易，嫁男人要他的善良，娶妻子娶的是女人的賢惠……

　　翠珍本來希望娘把她留下，給丈夫離婚，可娘的一席話，把他感動，她掛念起了家里的丈夫。

　　翠珍匍匐在娘的懷里，娘的言行感動著女兒，女兒的淚苦澀中，有一種甜蜜。

　　平靜的汝河在春天又有了蕩漾之美，汝河的兒女在歡聲笑語中，她們用勤勞和善良營造了殷實和睦幸福的家。

　　2018-9-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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