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人生散文

　　對黑白的偏愛大概要推算到看黑白電視的時候。當大家都為彩色電視出現而歡呼雀躍時，我則不以為然，甚至還很排斥，覺得還是黑白耐看，遂頑固堅持，直到電視壞掉，不少人覺得我是個怪孩子。

　　看畫展也是，七彩斑斕的畫圖我通常都是掃視即過，總覺得太過俗艷了；而當那黑白畫卷陡然出現時，會有一種莫名的驚喜，它們是那么典雅，那么沉靜，那么讓人不忍須臾離開。大概是在我心里早就有了成見，覺得彩色畫固然也好，但還是覺得就像那濃妝女子，看一眼尚可，多看幾眼便要失望，會覺得少了想象沒了回味；而那黑白畫就不同了，她就像那不施粉黛的素顏女子，初看似乎不甚耀眼，但越看越耐看，越看就越驚奇的。

　　就是穿衣服吧，不管寒暑春秋，我一樣偏愛黑白色調。不過清一色的黑和那清一色的白我也并不喜歡，覺得難免單調，但若在那主題黑中而能加上些白的元素，或是在那白的主題中加些黑的元素來，哪怕只是局部點綴也能生出不一樣的魅惑來。因為那令人窒息的黑加上那令人炫目的白，兩者一結合，便生出不可思議的美來。如在那靜謐之夜仰望那黑暗的天空，足下的土地也在黑暗中隱去不見，只有那天際閃爍的星光絢爛了夜空的幽暗，我是愛極了這黑白意境的。

　　我的人生也似乎與黑白結下了不解之緣，三尺黑板迎冬夏，一寸粉筆寫春秋。杏壇耕耘二十余載，不少同事改了行另謀高就，為實現自己更高的人生價值而拼搏而奮斗，而我則始終喜歡這黑白講臺的清貧人生。我這人思想單純，且不善與人交際，覺得還是和孩子們打交道簡單，無煩無惱無憂愁。再者呢，我愛書，只要能與書為伍，那就算給千金也不換的。從小我就覺得，若能以愛好來謀生就是人生最大的幸福，既然我已經實現了這種愿望，我干嗎還得隴望蜀呢，所以即使被罵沒出息也是心甘情愿的。

　　記得剛接觸QQ時，一個本地的據說家庭殷富的網友要加我，話沒說上兩句，就說他看不起老師，說老師寒酸，還清高。我不太清楚是不是我哪句話激怒了他，這是很有可能的，但類似這樣的事情多了我也就知道，社會上教師的形象似乎并沒有書上說的那么崇高。關于這個身份這個職業，我覺得還是易中天說得好，既不要給教師戴高帽子，也不要加大包袱，以免壓得教師直不起腰來。它就是一種職業，因為需要，所以有了市場。既是一種職業，做好了本職工作，就是成就，否則就算貴為王公，也是不體面的。因此，這么多年來，我都是樂在其中，對另謀高就的人無所艷羨。若有人因為安排了不用上課的職務而很開心地說，終于解脫了，不用站講臺了，我都會覺得太夸張了。因為在我看來，一個離開了講臺的老師，那還算是老師嗎？

　　記得有一個我很敬重的本市教育系統的領導在一次談話中說，我最愛的身份還是老師，就叫我某某老師吧，我覺得這才是風度。所以，在這位領導的任期內，全市的教育搞得有聲有色，在全省乃至全國都有拿得出手的品牌課題，而且在他去世的時候，會有那么多人從那么遠的地方特地趕來，跟他做最后的告別，也就在意料之中了。我想，這就是榜樣的力量，這就是三尺講臺的迷人之處，只要著意耕耘，自然樂在其中。

　　我這人沒什么愛好，大家都覺得我的休閑生活肯定像那五子棋中的黑白雙子一樣很乏味。每次同事間有活動，比方說搓幾手抓幾張的技術我一直不會。一是不喜歡嘈雜，覺得那聲音很要命；二是覺得太不會算計。早前也被人喊打撲克，但我總搞不清牌有幾張，更不用說猜別人手中的牌了。打了幾次，覺得很累而且老輸，別人也覺得贏得太輕松也甚感無趣，索性斷了念頭，就算別人再真誠我也是簡單兩字“不會”。久而久之，別人都知道我是不會的，便耳根清靜了。不僅如此，什么歌什么舞的也幾乎絕了緣，以前也偶爾會去亮上一嗓子，學一學鄧麗君唱幾聲輕輕柔柔的歌曲也是差強人意的。但自從壞了嗓子，說話尚可，唱歌就免了。沒人時候，唱幾句還可以，但要在公共場合那就只好忍痛割愛了。甚至也因此覺得那樣的嘈雜在我也變成了一種受罪，索性不去，就算罰三杯也不去。也有同事約去學瑜伽學廣場舞之類，我天性懶散，再說天生瘦也不需擔心身材走樣，所以也不去，樂得逍遙。有人說，那你業余時候干什么呢，那么長的寒暑假你怎么打發呢？言外之意大概就是覺得我太無趣了。但我總是微笑回應，不做解釋。因為我覺得自己的愛好和樂趣非本人無以體會，是不足為外人道的。

　　我的性格也是，黑白分明。因為說話率直，難免會惹人忌恨。記得做備課組長期間，檢查工作或是公開課評課，我總會很認真地指出對方設計上的不足或操作上的失誤，目的也是共同提高，因為難免會犯相同的錯誤并且很容易造成習慣性失誤。我總以為，自己的出發點是好的，而且說的也是事實，就很坦然無愧的繼續著這樣行事風格。為此，有人說我是鐵面人，喊我鐵女子；有人開始背后議論我狂傲，說我目中無人，說我自以為是總覺得自己了不起，甚至有人當面半開玩笑半當真地說，要和我吵上一架。因為覺得自己不是那塊料，紅不起臉，吵不了架，既然讓人不開心了，那我就退出吧。于是主動辭了組長一職，但只說自己想說的話的習慣一直不改，曾有人說，我真為你鳴不平，問我改不改，我說，沒什么平不平，也沒覺得有什么要改，就這樣吧，挺好的。能堅持說自己想說的話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我不會躲在黑暗的低谷暗自垂淚，也不指望能攀上燦爛的巔峰揚眉吐氣。我不會刻意地嫉惡如仇引來劍拔弩張，也不去努力追求行善來收獲感激涕零。我就喜歡那種自自然然的如同黑白的淡意人生，能一直這么過，那就是幸福！

　　黑白人生，不問絢爛，但求淡然，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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