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學路上抒情散文

　　開學了，一早送兒子上學。沉寂了兩個月的校門口小道，又如往常一樣喧鬧擁堵起來了。車子艱難地挪移到校門口，兒子以飛快的速度下車，而我也自覺的趕緊驅車前進，避免給后面造成擁堵。

　　兒子學校對面是實驗中學，車子緩慢經過的時候，瞥見了中學的門口站著一個稚氣未脫的矮小女孩，身邊是一捆被褥和其他生活用品，家長估計去辦手續了，校門的另外一邊站著一位父親，腳邊也是一捆被褥，褥子沒有捆好，散落開來，那位父親正努力地把他們重新整理捆好。他應該是一個農民漢子，從他黝黑的膚色和滄桑的臉頰和雙手可以判斷出。

　　就這么兩個人和兩捆被褥，讓我恍惚間穿越十數年，回到了我的那些開學季。是父親一直陪伴我走來，充滿了艱辛與心酸，但同時因為有并不高大卻偉岸的父親相伴一路，讓我倍感溫暖，充滿了力量。

　　老家是一個三面環山一面臨水庫的偏遠小山村，父母都是老實巴交的農民。孟母三遷的典故，父母親是斷然不懂的，但他們卻實在地踐行著著。小學的時候，由于農村小學的教學質量過于薄弱，他們毅然地把我交給剛剛師范畢業的舅舅栽培。六年級我回到了自己的家鄉，成績大有長進。轉眼小學畢業了，我如期考出了理想的成績，順利拿到了區重點初學的錄取通知。可不曾想，權勢弄人，幾天后學校送來了一份補充通知，說了些莫須有的理由，說我的錄取通知作廢了。那時我父母親還有年邁的爺爺頓覺怒火中燒，很不甘。開學的時候，爺爺和父親帶著我挑著被褥，我扛著一拎草席，不管不顧地走去那個重點初中報名注冊，但是現實就是那么冷酷，沒有絲毫的戲劇變化。我的名字還清晰地印在報名冊上，但是已經用筆劃去了。兩鬢斑白的爺爺不服氣，直接鬧到校長室理論，當面說如果校長不解決這個事情，要到教委控告。那個矮胖的張姓校長也蠻橫地說，你去告好了。而那次事件中，最令我唏噓的是，父親為了避免我回到鄉下中學，連夜騎著腳踏車趕去另外一所較有名氣的中學爭取機會。因為夜里對面車燈刺眼，連車帶人被車刮倒，雙膝頓時血肉模糊。這些父親從未對我提及，我是幾年以后才從母親口中得知的。大雪壓青松，青松挺且直。我所有的怨恨怒氣不甘，都化成努力學習出人頭地的動力源泉，最終我還是沒能進入那個學校，胳膊終究拗不過大腿，但塞翁失馬焉知非福，我到另外一個學校求學，取得了更好的成績，中考我以優異的成績考入縣立重點高中，而且是學費免除的優秀生。

　　高中入學再也沒有初中時的不愉快了。還是父親陪著我扛著被褥和生活用品，還有自己農田里種出來的大米。班主任很親切，如沐春風，他發現了我腳上的鞋子已經太過破舊，善意地提醒我需要買一雙運動鞋。我還真沒有買過像樣的鞋子，習慣了穿哥哥退役下來的鞋，其實哥也沒太買過新鞋。哥也很節省，記得他上高中的時候，假期會帶很多時尚但已經舊了的鞋子回家，這些鞋對我來說就是驚喜，原來這些鞋是哥城里的同學穿過不再穿了被哥收集來的，這個事我甚至到了大學還干過，一些家境比較好的同學退役的衣服對于我都還是挺耐穿的，而我絲毫沒有覺著這有什么丟人的。父親安頓好了我的宿舍之后，我們一起去縣城的七層樓大廈里花了二十六塊買下了我真正意義上的第一雙運動鞋——回力鞋。白白的，鑲嵌了兩條紅條裝飾，太漂亮了！小個子的我頓時覺得自己高大起來，抬頭挺胸走向了軍訓場，開始了我熱火朝天的高中生涯。

　　記得高中有一次學校組織看舞臺劇，是黑龍江佳木斯劇團演出的，大部分的劇情都已經淡忘了，但劇里有一個山里的父親，佝僂著身軀，背著比人高大幾倍的竹簍到學校看望比他還高幾個頭的兒子。為了避免兒子難堪，他偷偷轉過身去，把一個借條之類的紙頭握成一團塞到嘴巴里咽了下去。霎那間，我淚流滿面，一些城里的'同學對我的過激反應很驚詫，有一個懂我的何同學，解釋了我的過激反應，他知道這個場面肯定觸動了我類似的經歷。他說的沒錯，雖然有所不同，但骨子里的東西完全一樣。我的父親和臺上的這位父親精神是一樣的，舔犢情深，而我無以回報，唯有拿出成績來，讓他感到欣慰。

　　高考我發揮正常，考上了理想的大學。我是得償所愿了，而父親卻也因此又要陪著我踏上遠方的求學路。同樣又是大包小包，生怕我到學校缺了這個少了那個。我深深地記得父親用大號的雪碧瓶子裝了滿滿一壺開水，就怕這一路上渴著了。由于初次出遠門，父親盡管找了個在那邊打工的同鄉，但還是在上海這個大城市里遭遇了票販子的設計，花了高價買了個無座票。我是個年輕人倒不怕累，可父親畢竟一把年紀了，心里著實有些不落忍。一路上有些不友善的人，當他們離開座位，我讓父親稍微坐下休息，他卻要我坐，說他不累，而座位主人回來看我們坐了他的位置，便呵斥起來。一路顛簸，三十幾個鐘頭，終于到了學校，已經是深夜了。到了校門口，父親守著大堆行李，和另外幾個新生的父親一起蜷縮著坐在門口。我走了很遠的路去尋找宿舍，校園很大，等我回來的時候，父親以一種非常不得勁的姿勢歪在沙發上睡著了，看著這情景，我的心很疼、很疼！

　　偶然瞥見的中學門口的兩捆被褥，一個新生和一個滄桑的父親，讓我思緒萬千。而今我的兒子也已經長大了，再過幾年，我也要作為一個父親，一次次送他去到新的學校報到，雖然條件比父親與我的時代好了太多，但是關愛呵護、互相依偎的情感，沒有兩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