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哀逝去的時光優(yōu)美散文

　　頭疼

　　頭疼——就在腦勺后，枕骨間。無法消解，只能等待，等待環(huán)節(jié)的不期而至。按摩，不行，越按摩越疼痛，是清楚的疼痛。運動，不行，越運動越覺得頭昂得難受，低得不自然。躺在那里更不行，本來就因天冷賴床，再躺，就會弄個消化不良。

　　浪出去，滿目狼藉，校建要打水泥地面，先要搞排污飲水工程，一個庭院坑坑洼洼。走出門去，依然黃土鋪地，灰山灰天灰樹，沒有一點春天的跡象。

　　風停了，倒是奇跡。揚塵天氣三五天，盡管強弱不一，但，的確讓人領(lǐng)略到春寒料峭的味道。而且沙塵瞇眼，無孔不入：眼縫墻角加門棱，屋里掃不凈，桌子抹不光。惱人的風聲還帶著呼哨，仿佛鬼哭狼嚎一般，在夜深人靜的時刻吵得人怕。

　　預(yù)報明天陰天有雨，后天有雪，溫度也不會很高。想來心情不快，春天來得太早了。

　　“別讓天氣左右了你的情緒！”兒子說。

　　幻覺

　　鳥語花香的春天來了，我們還很年輕，各做著各的夢。

　　我，一個初中生，梳著光溜溜的長發(fā)，個頭不是很高，身體不是很強健，但背挺得很直，至少沒有這么彎。（我今天觀察了院里勞動的民工，他們的背挺得很直，反過來我們這些鄉(xiāng)村教師卻輸給了他們——這大概是職業(yè)病吧。）

　　體育雖不開竅，但學習卻是門門開竅，專注的聽講與內(nèi)斂的'沉思或許讓我沾了光。總之，每次考試我都得獎。不光我，還有姐姐們，我們的獎狀在窯洞的墻壁上都貼滿了。這一度成為母親生前的驕傲：娃的鍋盔沒有白賣。

　　那時，盡管學費不高，但供養(yǎng)我們姐弟五六個讀書，家里的經(jīng)濟還是挺緊張。每每臨近開學，父母親都要瞞著到鄰居家里張羅著借錢，為我們湊學費。我們也會利用春夏之時挖些藥材——柴胡、防風之類賣掉，或者打些洋槐樹籽、勾些槐米之類賣掉，買些書呀本呀的，使自己讀書更有長進。

　　記得當年，我和伙伴們東下三元洪水賣藥材，然后買了一本叫《花仙》的連環(huán)畫，回來后愛不釋手地看。畫中精致的線條描畫出美麗嬌艷的花朵與嫵媚善良的女子使人著迷，恨不得自己也在畫圖中。后來我愛畫畫，大概是從它上邊得到的啟示。我會成為小學課本上所寫的“神筆馬良”嗎，年過四十還在做夢呢？

　　姐姐勾了槐米賣掉，它挺貴的，剛好換來一臺小收音機，讓我仰慕不已。因為有了它，就可以聽到《三國》、《水滸》、《楊家將》……還可以聽到《我的中國心》、《我家住在黃土高坡》、《故鄉(xiāng)的云》……

　　我們不是書香門第，卻能通過讀書擺脫農(nóng)門，各謀其職，養(yǎng)家糊口，服務(wù)社會，也應(yīng)該知足了。

　　書道

　　寫字是我的愛好，也是我的特長，不為出名，只為填充消閑無聊的時光。工作枯燥乏味，神圣之感是有的，但眼下的應(yīng)試制度壓得人喘不過氣來。未老先衰，缺乏活力，讓人苦不堪言。重教而不尊師，讓你頭頂?shù)墓猸h(huán)褪盡。今日獎懲，明日下崗，使人心事沉重。況且畫地為牢，一個圈子，沒有人情利益的往來，貧貧淡淡，一灘死水。謹小慎微，膽小怕事，斤斤計較，縮手縮腳，是鄉(xiāng)村教師處世之道與性格品質(zhì)的真實寫照。

　　而我，向來不近官場，不慣諂媚之道，因此，學了專科、學本科，學了本科、學研究生，小學六年初中十年，目前還在原地踏步，既沒有高就，也沒有高升，還是一介平頭教員。活該，活該你胳臂疼，寫字沒人要。

　　可我還是寫，二王法寶，顏柳碑帖，傳世墨寶，楷楷行隸篆，樣樣皆能。消閑時寫，忙碌時寫，憋悶時寫，釋懷時寫……

　　楷書，謙謙君子；隸書，坦蕩善人；行書，凄凄游子；草書，剛正莽夫；篆書，垂拱長著。詩有詩境，文有文境，書也有書境。相信，假以時日，我的字在間架結(jié)構(gòu)，章法墨法上有更大精進。

　　草根

　　草根，是平民階層的代名詞，我這樣想。

　　而根深才能葉茂，是這個理。

　　沉下去，我的身，我的心。在最貧寒的家里，體會拮據(jù)。在最蒼老的家里，體會真情。在最不幸的家里，體會艱難。

　　沉下去，沉下去，直到撈到地底稀缺的巖層，我才去迎接光明，讓靈魂與日月星辰的光華挑逗。我來了，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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