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家記憶的優美散文

　　《獨家記憶》是一首歌，陳小春的，算是老歌了。這首歌旋律帶著傷感，歌詞也是很悲傷，聽著聽著就會心生感傷。尤其是下雨天的時候，更是如此。有時候，就喜歡在寢室里空無一人的時候，單曲循環這首歌，感悟心田的點點滴滴。

　　這些點點滴滴，便是我的獨家記憶了。我的獨家記憶無關這首歌，只是記憶。記憶里有風，有陽光，有雨水，有云朵，也有藍天和音樂，囊括了許多的美好，卻偏偏沒有這首歌。所以說，人的記憶往往是這么個奇怪的東西，奇怪到甚至與事實的與脫節，也能構筑出一個自圓其說的世界。

　　還是說說這些點滴中的一個吧。那個記憶很遙遠了，泛著舊時光的黃，在微風中隨風搖曳，像是隨時都要離去似的。不過，不管刮多大的風，下著如何大的雨，它都沒有被刮走，或者在雨水里分崩解析。它有著最頑強的生命力。但是，我一直不明白的是，它的頑強的生命力是源于我的眷戀，還是他的不舍，又或者是，我們相依為命。假使硬要我做個比喻，也許便是水與魚的關系了，我是水，不能沒有魚，不然生命毫無光澤。

　　這個記憶發生在07年的秋天，現在聽起來很遙遠的那個時候。那時我剛剛初中畢業，上了高一，懵懵懂懂，青澀之極。有著新奇，又有著對初中三年離去的同窗的懷念。那是一種傷感吧。所以，每天的心情處在一個頗為怪異的狀態，既喜悅，卻又傷懷，既愿意和人群一起喧鬧，又喜歡一個人站在教室門外望著遠方的樟樹，暗自發呆。雖然每天按時上下課，準時吃飯、睡覺，卻覺得心情易變如夏日天空，生活一點規律沒有。不久，就變得喜歡一個人繞著學校后面的操場走，一圈，兩圈，直到天黑去。

　　這樣的日子，就像每天的太陽從東邊出來一樣頻繁地出現在我的高中生活里。整個生活，就像一杯白開水，無，不行，飲之，卻乏味。

　　所幸，這并不是全部。

　　這一個記憶里，有一個關于吉他的畫面，一直留在腦海中，痕跡最深。

　　那個時候，晴天的中午，在宿舍門口（我們在六樓）的走廊上，我發現有一個我們班的同學在練習吉他。

　　那個時候，對于吉他的記憶我還只停留在最初始的階段，只知道吉他有幾根弦，大概的模樣，發出的是什么聲音，其他的，便一無所知。喜歡吉他，更像是意外，只是因為周杰倫的《晴天》里開頭的那些和弦的聲音。不過，雖然我真的不懂，但是，這不妨礙我繼續毫無忌諱地訴說著我的喜歡，就如同我不會說日語也會說日語蠻好玩一樣。

　　因著這一層情緒，我自然而然地就去留意了他，那個彈吉他的男生。那是一個什么樣的男生呢？現在印象不是特別深刻。那個時候，剛剛開學，對于班上的同學印象都比較淺，莫說認得出相貌，便是連名字都不一定叫得出來；之于他，稍微好點。他愛表現，喜歡著奇裝異服，所以，我還是知道他有著體育這個特長的。只是一個體育好的人，竟然“躲”在走廊的一角安靜地練著吉他，又是多么的不可思議。

　　對于特別的事物，我總是輕易地付之于喜悅的感情，接著，就選擇了靠近。所以，最終，我悄悄地走進了他，在他旁邊蹲下。

　　他沒有拿凳子出來，而是盤坐在地上，背靠著欄桿。微微卷曲的短發隨著微風拂動，就像跳動的音符，有著別樣的魅力。只是，沒有專注于這些飄揚的發絲，視線卻又被他專注的神情以及手拿吉他的姿勢奪去。這是個多么安靜且認真的男生！而他的旁邊的吉他譜又為這樣的畫面添了美妙的一筆，令人不忍打破這畫面；起碼我不舍得。

　　過了好一會兒，他似乎才發現我的到來，對我尷尬地笑了笑。我只是淺淺地回笑，也沒有出聲。需要出聲嗎？不需要，出聲只會讓一種美妙溜走，就像時光之沙從指縫溜走一樣，找尋不回。接著，他的右手指開始撥弦，左手指像蜘蛛一般在爬動。簡單的幾個動作，動聽的旋律便開始在空氣中張揚。我不能說被這樣的弦音醉了，卻敢說為這樣的“神奇“贊嘆了。是啊，我一個從來不會樂器的人，看著一個人用著樂器在我面前彈奏出只能在CD上聽到的聲音，又怎么能不贊嘆呢？

　　美妙的時光總是短暫的，只是片刻的功夫，便又接近上課的時間了，他便得收起吉他，回去準備了。我稍稍地搖搖頭，覺得遺憾，卻也無奈。

　　不過，太陽每天都會從東邊出來，我漸漸地發現，每個中午他也會在那里出現，準時的。于是，每個中午，我把這個當成是必修的課，總是屁顛屁顛地跑過去，和彈琴之人一樣陷入只有樂音的世界。

　　去的次數多了，我終于忍不住打開了話匣子。一天，一曲完畢，我就問他這曲子叫什么名字。我去的每一天，他都是談著同樣的曲子，我便好奇。他說是《白樺林》，樸樹的。樸樹？我有點驚喜，因為我也算熟悉，而熟悉的東西在意外之中被提及總有點這種感覺。不過我不知道《白樺林》。但因著樸樹，對于這首歌的親切感便加了幾分；更因著他每天的彈奏，對這首歌卻喜悅了不少。

　　不過，對于他一直彈這曲子，我很奇怪，忍不住問他：會不會彈其他的？

　　“例如呢？”

　　“《晴天》。”

　　“不會。”

　　我沉默一會，接著說：《晴天》聽說好難誒！他不置可否，只是嘀咕了一絕“其實也還可以”，就又忙著練他的白樺林了。

　　其實那個時候，他都還不會和弦。而《晴天》，很多和弦。而對于我來說，美好的東西總是喜歡藏著掖著，不太愿意將他置于光天化日之下。所以，即便我想開口要他彈，卻也是沒有直接說出口。我總喜歡水到渠成，而不是索求之。

　　不過，所幸每天有這么一段美妙的時光，那些因離去而積淀的傷感多少少了些。

　　后來，天氣一直出奇的好，藍天，白云，風高，氣爽。不過，因為晴朗，所以沒雨水，學校足球場的植被又被破壞得厲害，以至于，每每風起時，就沙塵肆虐。更郁悶的'時候，這個時候，偏偏又是校運會的時候，便有點“雪上加霜”的味道了。而也因著運動會，他便減少了去那里練琴的次數。于是，我的心情就像這校園的天氣了，既晴卻又讓人難受。

　　不過，校運會其實很好玩的，不用上課，整天優哉游哉，就像真正的“閑人”。“閑人”很閑，只是在固定的范圍內晃悠，晃悠著，就看見了那個彈吉他的男生沖刺的模樣。那是百米比賽的時候。第一次我發現，原來一個喜歡彈吉他的人也會有那樣猙獰的表情，就像一個和尚突然在我面前吃肉一樣讓我驚訝。

　　我承認我是一個大驚小怪的人，就像承認太陽是從東邊出來一樣堅定不移。不過，這不妨礙我對于他的印象更深刻，也就更加期待他能夠琴技大進，給我來一首《晴天》。

　　其實，那個時候，我們班喜歡音樂的很多，會吉他的也不缺，也有會彈《晴天》，可我偏偏希望他來彈奏。我想，也許只是因為偶然的巧合下看見他彈吉他，又在不確定的原因下被他彈吉他的畫面所吸引，于是，就養成了期待他的習慣。這習慣是一種類似于透明膠性質的習慣，不是不會貼到更好的，只是粘上了，就自有一種粘力存在。

　　可是校園里沙塵暴越來越嚴重，校運會結束了，期中考又過去了，他也沒有給我彈《晴天》，倒是在班上自彈自唱了N次《白樺林》。

　　可是，我一直想聽的，不是《白樺林》，而是《晴天》。我喜歡《晴天》。

　　初聽這首歌的時候剛剛是暑假。暑假了，當然是在家。那會兒，正好是農忙的時候，幾乎就天天需要早起踏著陽光去干活。在去的路上，看著林間傾瀉的陽光，看著那些明暗分明的山間，聽著悅耳動聽的鳥鳴聲，心里就想著了《晴天》。一首傷感情感搭配一些很溫暖的畫面，本身就是不可思議的事情；而喜歡著這種搭配，更是奇怪了。

　　不管是不是不可理喻，總之，因著這些，就喜歡了這首歌，并且堅持著，甚至演化成偏執。

　　但冬天來了，風起了，葉落了，春又綠了大地，夏蟬又在樹間鳴叫，我也沒有聽到這歌男生為我演奏一曲《晴天》。反而，隨著時間的逝去，他不再在那里練琴，我也不再去那里靜靜蹲著，我們的距離越來越遠。一切淪為了遺憾。后來的后來，與他，甚至沒有了來往。

　　至此，這一段記憶就隨著風沙，沉淀在土壤里，經年之后，才能開出艷麗的花來。只是，那花兒如何美麗，也不能改變關于他的故事的結局。一切就像《晴天》的末尾那一句歌詞：還是說了拜拜。

　　如今，又是一年畢業季，桂香飄香，香氣撲鼻。行走在校園里，便不由憶起往昔，心頭的那些傷感情緒不由被撩撥，泛濫開來。這滿滿青春烙印的獨家記憶，今已逝去，以何祭奠？唯有珍惜現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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