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xiāng)村的嗩吶散文

　　嗩吶是我國民族吹管樂器的一種。早在明朝，吹奏嗩吶就在民間普遍流行。后來，嗩吶特有的曲調(diào)，逐漸融入到婚嫁喪葬中，成為儀式中的一部分。

　　仙桃市三伏潭鎮(zhèn)，不僅是“全省平安鄉(xiāng)鎮(zhèn)”、“魚米之鄉(xiāng)”,也是擁有豐富多彩的“民間文化藝術(shù)之鄉(xiāng)”。麥稈畫、高河皮影、龍燈獅子彩蓮船，匠心獨具，色彩斑斕，散發(fā)出深厚的鄉(xiāng)土文化氣息；那“嗚哩喇哩”的嗩吶聲，隨著民間喜慶哀喪的風俗，已融入到人們的骨髓。

　　“三教九流”中，吹嗩吶的藝人屬“下九流”之一，被貶稱為“吹鼓手”，受盡歧視，地位低下，生活悲慘，故流傳有“姑娘長得真不丑，一嫁嫁個吹鼓手”的童謠。舊時，吹嗩吶藝人就有只能在同行中通婚，吹鼓手死后也不能葬入本房家族墳地等說法。嗩吶是種古老民間曲藝的傳承，隨著一代代藝人靠手把手的口傳心授，技藝的傳承和發(fā)展，被人們譽為“門里出身”的“嗩吶世家”。

　　吹鼓手的家什有嗩吶、鐋鑼、木魚等。三伏潭民間俗稱嗩吶為“喇叭”，也稱嗩吶藝人為“吹鼓手”，多為兩人吹奏。凡紅白喜事慶典中，必請一對嗩吶前來吹吹打打助興，場面辦得熱熱鬧鬧。在三伏潭鎮(zhèn)下屬的毛場，是鎮(zhèn)上嗩吶藝人較為集中的地方，幾乎每個村子里都有好幾對吹鼓手。這些嗩吶藝人忙月務(wù)農(nóng)，閑月吹奏，嗩吶一響，音色洪亮，那旋律粗獷的聲音便會傳遍五里三鄉(xiāng)，村子里平添出一片喜慶氣氛。

　　筆者早先在家時，每年的下半年，農(nóng)村里請酒的多，總少不了隔三差五的要去“趕人情”喝酒。遇親戚朋友家兒子結(jié)婚來“送恭賀”，當我還在灣頭，遠遠的就聽到親朋家嗩吶奏出的喜樂。賓客臨門，聽得出吹鼓手吹奏的是一首《迎賓曲》，來代替主人在熱情地迎客。

　　按照當?shù)氐牧曀祝�凡紅白喜事都要在門口的臺階上搭棚。辦喜事的叫“喜棚”，辦喪事的叫“靈棚”，靠屋檐下的棚里放一張方桌，擺一條長木板凳，就是吹鼓手吹奏的地方。一對嗩吶從清晨到晚上的夜深人靜，一直是嗩吶聲聲、悠悠揚揚。

　　記得，毛場雙剅村有嗩吶藝人有3位，被人們稱為最善吹奏的吹鼓手。為首的是一位名叫王大春師傅，算起來，他也是70高齡的人了，也不知他是何時學的這吹鼓手手藝，師從何人？但打小我就知道他是個吹鼓手，吹了一生的嗩吶；也知道王師傅相貌堂堂，在毛場一帶嗩吶藝人中很有名氣。與王大春師傅搭檔的是郭剛銀師傅，唱花鼓戲科班出身，民族聲樂功底扎實，上世紀70年代初，鄉(xiāng)村草臺戲班子解散后，他改行吹嗩吶。這項喜好，伴隨郭師傅已經(jīng)有40多個年頭。“六十歲學吹鼓手”，說的是學吹嗩吶不分年齡。同村的顏永發(fā)，從小用竹笛吹得一手好曲調(diào)，受那充滿喜悅、高亢激昂的.嗩吶調(diào)子的吸引，上世紀80年代，他毅然決定拜王大春師傅、郭剛銀師傅為師學藝。靠兩位師傅口傳手授，結(jié)合科學的記譜方法，從“六工尺”到“哆來咪”，對三伏潭民間嗩吶的曲譜進行了整理記錄，表現(xiàn)出顏永發(fā)師傅對嗩吶的傳承與未來的情有獨鐘。

　　辦喜事有嗩吶助興，辦喪事同樣也少不了嗩吶寄托哀思。他們活躍在鄉(xiāng)村，成為紅白喜事儀式中的一部分。“好日多同，吹鼓手命窮”，在毛場有一種說法，能請得動王大春師傅嗩吶班子，不僅能欣賞到精湛的嗩吶曲調(diào)，也會讓主人覺得很有面子。

　　鄉(xiāng)下人禮俗繁復(fù)，首先是選擇吉日良辰，如兒子結(jié)婚請客少不了二天，嗩吶藝人又往往是不停地從一家趕到另一家。畢竟年歲不熬人，顏永發(fā)的兩位師傅在體力上有些吃不消，于是，徒弟顏永發(fā)就這樣換班師傅休息。“飽吹餓唱”,顏永發(fā)從徒弟到自己成為師傅，一干就是30多年。不論是頭頂烈日，還是風雪交加，只要有人來請，他就和師傅一起，坐在“喜棚”或“靈棚”里去吹。他的吹奏技藝也達到了爐火純青的境地。

　　雙剅村這3位嗩吶藝人與我要好，昔時，在我“趕人情”去喝酒時，遇見他們在吹奏，總要在他們一曲吹完時，拿起嗩吶，用開水去淋一下銅嘴部分，仰著脖子，來過過“吹癮”。家鄉(xiāng)的嗩吶的型號多為小號，嗩吶由銅嘴、桿子和罩子三部分構(gòu)成。銅嘴也叫哨嘴，裝有藝人自制的葦哨，俗稱“叫子”，選用野生蘆葦制成。桿子就是音管，掏有七個孔，用竹木做成。喇叭罩子是銅制的擴音器。

　　我哪里吹得好嗩吶，音管上的幾個孔都按不住，一曲《東方紅》就把我憋得大腦缺氧。“吹鼓手的肚子——氣鼓鼓”，說的是學吹嗩吶，最要緊的是氣。王大春師傅告訴我：入行前首先要練氣，吸氣，換氣，急，重，輕，緩，把握好氣的運用，就能吹出一首好曲子來。

　　嗩吶調(diào)子豐富多彩，根據(jù)不同的場合氣氛吹奏不同的曲牌，禮儀程序不同，吹奏的樂器也有差別，曲調(diào)也各異。吹奏中的指法，換氣與調(diào)式，都有嚴格區(qū)分，能充分表達人們的情感和愿望。如在婚禮儀式中，請客人入席，則吹出《慶豐收》喜悅的曲調(diào)。客人入席后，在酒宴中，每上一道菜，吹鼓手要吹奏出不同的上菜曲子。如上第六道菜時，支賓領(lǐng)主家來給客人敬酒，吹鼓手要吹奏出《祝酒歌》等盛情的曲子。迎親的時候，要吹《大開門》等歡快的曲調(diào)。吹鼓手高奏喜樂，新娘梳妝打扮完畢，淚別雙親，步入花轎。

　　隨著時間的推移，民間習俗變革了，婚喪禮儀簡化，不少具有本土特色的民間藝術(shù)都被迫紛紛退出了歷史舞臺，成為了人們遙遠的記憶。“吹鼓手上街——尋事找事”，人們請的是洋鼓洋號，吹鼓手再也尋不到東家，找不到事做了。再如《十樣錦》鑼鼓即興表演，勞動號子《打麥歌》、《打硪歌》、《車水歌》的一領(lǐng)眾和，這些就很少有人傳唱了，更談不上去傳承。筆者認為：民間藝術(shù)表演也需要豐富和創(chuàng)新。添加時尚的流行因素，注重表演形式的創(chuàng)新，才能跟上市場變化，長久地生存下去。

　　仙桃市三伏潭嗩吶，吹奏幽靜典雅，吹響四鄰八鄉(xiāng)，吹出幸福生活，吹亮美好前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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