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漫筆散文

　　一顆水果糖含在嘴里半天了，——是上司喬遷之喜的回禮——甜蜜的感覺只是在嘴角里，心里就不一定有嘴角的感覺了。上司的喬遷有兩三次了，而自己的僅有的一次還是和父母同在一處的住房。兩代人同生活在一起，那種生活實是難以用言語表達清楚，特別是像遇到如我這樣的父母親，更是難以相處。我的父母親是怎么樣的“難以相處”呢？

　　他們并非與我有什么過不去的“仇恨”，而恰恰是他們對我及對孫子的“愛”的方式，令自己難以接受。以至于我常常在“忍受”，當他們將這種“愛”再傳播于我的孩子的時候，我終于是“忍無可忍”了，也終于和父母發生不快、爭執。我的行為傷害了兩位老人家的心，同時自己也痛苦不堪。在以往所閱讀的關于父母的文章里，大都是兒女們對這種親情催人淚下傾訴。自己也寫過一些，總也認為凡大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也。可是面對賦予我太多厚愛的父母親，以及為這種無私的厚愛他們在行為上不免讓我感到父母的自私。尤其讓我不能接受的是他們又將這種“愛”繼續自己孩子的身上。總顧忌孩子吃虧受欺，不許孩子動手去做些事情，必須“聽話”，按他們說的行事。常似松鼠對小毛驢的忠告，孩子失去了自己的個性。他們不該再這樣做了，在他們的季節里應安度他們的晚年生活，他們卻極想著“長宜子孫”。這令自己很為苦惱。終于，作家羅素給了我注解，在《論老之將至》一文中寫道：

　　子女們長大成人之后，都想按照自己的意愿生活，如果你還像他們年幼時，那樣關心他們，你就會成為他們的包袱，除非他們是異常遲鈍的人。

　　我不是說不應該關心子女，而是說這種關心應該是含蓄的，假如可能的話，還應是寬厚的，而不應該過分的感情用事。動物的幼子一旦自立，做母親的要拋棄他們了。人類則因為幼年時期較長而以做到這一點。

　　我的父母的心思全放在子女和孫兒們的身上，一旦失去這些，他們就感覺空虛。凡事要以他們的想法去做，唯恐子女吃虧，不放手孩子讓他們自己去體驗生活。這正是我與父母之間爭執的原因。

　　為此，我曾想有自己的一套住房，前幾年房價較低，妻單位有家屬房銷售的時候，我試著向父母提出購買樓房的想法，父母冷冰冰撂了一句：“要買你們自己買”。明擺著父母親不高興，緊接著就是姊妹們的電話勸阻：父母年紀大了，你這樣做會傷害老人的心，不能買。再者，別人也會說閑話。妻一旁也勸說：不要再生事了，還是住著吧。我憂郁了，真要這樣做我將在父母眼中被視為“大逆不孝”。哪還有“赤子之心”呢？還是這樣“委曲求全”吧。

　　這幾年一套房要十多萬，要買一套住房得搞一些借款，單位的住宅樓又輪不上自己。所以每當給上司或是同事賀喬遷之喜時，常常甜得是嘴巴，酸得是心里。

　　也如今天給上司的喬遷回禮，有吃不上葡萄的感覺——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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