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殤之夜散文

　　路旁的霓虹燈，閃爍著快樂的七彩光輝，幾乎晃花人的眼睛。它遮蓋了夜空，遮蓋了月光和滿天星斗，塞滿了世界的寧靜。

　　南京路上車水馬龍，人來人往。看一眼從身旁飛馳而過的車輛和人群，我的心也沉醉其中。走在人行道上，絢爛的燈火閃閃爍爍，一眼望不到盡頭，精彩繽紛的流光溢彩彰顯著城市的繁華。我邊走邊想，在這繁華的背后，有多少人為生活在苦苦掙扎，又有多少人能真真切切地去體會這繁華中的凄涼。一路閃爍的霓虹看似多姿多彩，卻在不經意中看到一些風塵女子站在這明晃而凄冷的霓虹燈下，等待著用身體換取金錢的交易。誰能理解她們，又有多少人能真正獲得溫暖和幸福的安寧？

　　一抬頭，已來到外灘廣場，廣場人頭攢動摩肩擦背，到處是一片歡聲笑語。一些老人在瀑布般的燈光下散步聊天，他們談天說地，張家長李家短的好不熱鬧。年輕人在廣場的長亭下，旁若無人地相互依偎著，說著只有他們自己才聽懂的悄悄話。一些貴婦人牽著她們的寵物，親熱的叫著它們的名字，哈莉，包爾、西特。這些名貴的牧羊犬，絲毛狗，臘腸狗等等。陪著它們的主人在休閑的散步，它們時而親親主人的褲腿，時而向主人發出親呢的哼哼，是那么自由自在，無憂無慮。

　　迎面走來一對中年夫妻，他們手挽手顯得那么親切。我能看出那個女人內心的滿足與喜悅，他們緊緊的相擁著向摩天輪走去。我不由自主的停下腳步，默默的望著這對夫妻，他們在天車前停下了，丈夫抱起心愛的妻子，妻子輕輕摟著丈夫，靜靜地躺在丈夫懷里。只聽一聲歡叫，他們已飛向高空。我抬頭仰望，摩天輪卻對我露出憂傷的苦笑，淚水忍不住簌簌而下，他們的真情深深的剌痛了我的雙眼。也許是蒼天捉弄吧，在我還沒來得及擦去滿臉淚痕時，耳邊卻響起了悅耳動聽的小提琴獨奏“梁祝情”，只見一對對夫妻從天而降，他們相親相撫的跳起了輕松歡快的華爾滋。我的嫉妒涌上心頭，也從心底羨慕他們，羨慕這些有男人相伴在身邊的女人，合起手掌在心中默默的祈禱，希望蒼天也能給我一個這樣的機會！

　　突然想起同事們的玩笑話：

　　有女不嫁警察郎，

　　一天到晚在外忙。

　　十天半月不回家，

　　回家一堆臟衣裳。

　　想到這里，我無心再看這些讓我心痛的場面。便悄悄走出廣場。剛到拐彎處，一陣濃郁的咖啡香味襲來，我被這咖啡香味所吸引，便朝咖啡廳走去。剛來到咖啡廳門前，兩位小姐熱情的迎上來。小姐，請……這個咖啡廳非常雅致，一個個小包間里，有一種充滿誘惑力的神秘感，歌廳、舞廳熱鬧非凡。一個女人在撕心裂肺的唱著一首《美酒加咖啡》，歌聲情真意切：

　　我并沒有醉，

　　我只是心兒碎，

　　開放的花蕊，

　　你怎么也流淚，

　　如果你也是心兒碎，

　　我陪你喝一杯。

　　大廳內發出一陣陣剌耳的尖叫聲。小姐，請問您幾位。哦，我一個人。請問小姐要點什么？給我來杯愛爾蘭，再來一個漢堡和一份爆米花吧。大廳里擠滿了各種膚色的人，大家都在盡情的品嘗各種風味點心，我坐在包間門前，看著舞池里隨著音樂在扭動著身軀，在鐳射燈閃爍下，顯得有些扭曲了，各種顏色的燈光交織在一起，散發出迷離頹敗的氣氛。音響里正放著重金屬的音樂，巨大的聲音震撼著耳膜，耳朵瞬間麻木到失去聽覺。

　　我第一次來這種地方，自己覺得有些好笑，當我坐下來才發現自己和這種氣氛有些格格不入。這時一個高高的男人端著一杯酒向我走來，小姐，請你跳個舞好嗎？我抬起頭看著這個男人，這是個很清秀的男人。留著短短的平頭，菱角分明的臉讓更顯他的五官立體，修長的身材顯出他的風度，有一種歐洲人的氣質。我連忙說，對不起，我不會跳舞。男人愣了一下說；那就陪你坐一會吧。他說著在我的對面坐下來了。我端著咖啡，發現這些陪舞的女人身材特好，她們打份得妖艷性感，半裸著身體，抱著一個個并不熟悉的男人，那些男人也緊緊的抱著她們在舞池中情不自禁的扭動著……

　　坐在舞廳里，感到有一種遺世的孤獨。望著那些在音樂聲中搖頭晃腦的人……心中說不出是什么滋味。剛準備走，只見一個女孩穿著三點色衣服，歇斯底里，手舞足蹈的大聲唱著：

　　我愿付出一切，

　　陪你睡一夜，

　　我不求天長地久，

　　只愿一時擁有……

　　舞池里瞬間發出一陣陣尖叫聲。小女孩一邊唱，一邊伸手接過那些男人給她的賞錢，還不時的伸過嘴巴和那些男人親吻……這一幕深深的刺痛了我的心。女孩子剛唱完，便向我走來，當她走到我面前時，我卻看到她滿眶的淚水，嘴角還在流血。

　　姐，你怎么到這里來了。我這才看清她是一個病人的女兒，她好像知道我要說什么。姐，你別埋怨我，誰不想擁有健康舒適的生活，誰不想找個干干凈凈體面的工作？我也是沒辦法，媽媽看病要錢，弟弟讀書要錢，爸爸早早丟下我們走了，為了能多掙點錢，我也只有干這一行了。我……望著她，不知說什么好。

　　姐，求你千萬別告訴我媽媽。女孩子說著，竟抱著我痛哭起來。我說什么呢？埋怨她嗎？埋怨又有什么用？紅塵本來多凄苦，更何況這是風塵啊！我安慰她說，在歌廳唱歌怕什么，來，姐也去唱一首。

　　我剛站起來，那個男人放下手中的酒杯，一把拉著我說，別，你不能上去，這里不是我們能來的地方。沒事，我就唱一首歌，鬼使神差的我真走上了臺，拿起麥克風對大家說，下面我為大家唱一首自己寫的歌《紫夢》，希望大家喜歡：

　　往事像一場遙遠的夢，

　　朦朦朧朧消失情意中，

　　漫長的路何處一起走，

　　無限寂寞望長空……

　　奇怪的是在我唱歌時，屋內靜得掉下一根針都能聽到，跳舞的人也停下腳步，靜靜的聽我唱歌。當我一曲唱完時，大家響起熱烈的掌聲。我已沒有了羞澀，也不認為這是一個我不該來的地方。這時一個男人走過來對我說，小姐，我出五百元，請你再為大家唱一首好嗎。我笑著對那個女孩說，收下吧，我再為大家唱一首《絕情雨》：

　　那深刻的最初，

　　那尖酸的結局。

　　留下的只能是寬恕，

　　是我們愛的不夠深，

　　還是我們沒緣份！

　　唱歌的我動了真情，聽歌的人陶醉在情感中。兩行清淚，滾滾而下，我仿佛看到三生石上那個孤獨的身影，人生苦短，聚散無形，君走不能留，離別又替愁。是真？是假？是幻？是空？萬事煙消云散，亦真亦幻的夢境，在迷醉中飛舞，踩著無數碎片，踏響了慘淡的凋零……

　　唱得太好了！再來一首，再為我們唱一首。我的眼前鈔票飛舞，象雪花一樣飄然而下。譏笑聲，吵鬧聲，尖叫聲響成一片。我望著那飛舞的鈔票，不禁潸然淚下，伸手接住一張百元大鈔，撕碎拋向上空，錢哪，你究竟是什么？是什么呀？

　　姐姐，我送你回家。

　　小姐，我是咖啡廳的老總，想請你留下，在我們咖啡廳唱歌，月薪4000千元，小費是你自己的……讓開，你以為這里是什么好地方嗎，你以為每個人都想掙這種出賣靈魂的錢嗎？

　　小女孩拖著我向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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