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冬天里的搖籃

　　冬天，對生活在豫中平原的人來說，是幸運的。

　　西伯利亞的寒流翻過巍巍雪山，越過茫茫草原，抵達廣袤而遼闊的豫中平原的時候，威力銳減，變得溫順而平和，似乎要給這塊人杰地靈的寶地特有的關照和恩惠。

　　豫中平原處于暖溫帶向亞熱帶過渡地帶，冬天漫長、干燥而寒冷。干燥是無可爭辯的，雨雪稀少，降水量不足全年的十分之一。漫長和寒冷是相對的，是心理上的，跟北方比起來，就顯得“孤陋寡聞”了。

　　北方的冬天，比如黑龍江，冬日長達半年，積雪厚達一米，低溫超過零下三十度，真可謂冰天雪地，寒冷刺骨，稍不留意就會凍傷肌膚。豫中平原的冬天，最低氣溫一般不超過零下十度，平均低溫零下2-3度，年輕人穿件毛衣就能過冬，不用擔心凍傷凍壞。

　　冬天聽天氣預報，四周白雪飄飄或細雨霏霏的時候，這里常常是一片空地。寒流在邊緣肆虐，而中間卻象個襁褓，比北方暖和，比南方寒冷。冬天，北方人羨慕這里不必天天待在室內，南方人羨慕這里可以去賞雪景打雪仗。這里的人們，冬天是不必擔心的，穿上毛衣毛褲或者薄薄的棉衣，便能夠度過最寒冷的日子。

　　有時候，春天象調皮的孩子，從季節里偷跑出來，來冬天串幾天親戚。在這幾天里，陽光明媚，惠風和暢。老人便來到院子里，坐在屋檐下，瞇著眼睛曬太陽，那種暖洋洋的滋味象喝了酒，輕醉微醺，慵懶愜意；孩子們早早地跑到郊外，闖入原野，嬉戲游玩，熱得臉紅撲撲的，有的揭開扣子，有的干脆脫掉棉衣，你不用擔心，這樣的天氣不會感冒。北方人就沒有這樣輕松自由，一出門，就要穿上厚厚的棉衣棉褲，戴上帽子手套，把自己包裹起來，只留一雙眼睛，活動起來笨拙艱難，象沒蛻變的蛹。南方人倒是穿著簡單，卻感受不到季節更迭帶來的舒適，體會不到衣著變換帶來的樂趣。如果把豫中平原比作搖籃，那么生活在這里的人們就象搖籃里的嬰兒，享受著溫暖的關愛和親切的呵護。

　　雪是冬天的精靈。雪的來臨，掩蓋了冬天的蕭條和肅殺，帶來了曼妙和美麗。豫中平原的冬天是下雪的，雪的大小和場次年年不同，但一定是要出場的。所以，豫中人一到冬天就盼雪，雪下不來，覺得這個冬天就沒有滋味，就白過了。北方的雪下得大，下得勤，下得凜冽，這場雪停了沒幾天，那場雪就緊跟而來，雪越積越厚，冰越凍越硬，整個冬天都被冰雪裹挾著，人象裝進雪籠子里的鳥，不到春天，就飛不出去，所以，北方人冬天是熬的，慢慢等吧！南方冬天是不下雪的，偶爾看到雪花，也是零星的.、瑣碎的，缺少了雪的韻味和氣質，所以，南方人冬天總是缺少底氣的，嘴里不服氣，可心里常常是想的。

　　冬天看雪景，人們常常首選北方。北方的雪下得灑脫，下得厚實，下得肆無忌憚。北方的雪景壯闊、大氣和多姿，但，南方人和豫中人受不住嚴寒，很少人能堅持一段時間。相比之下，豫中平原的雪就顯得溫柔，顯得多情，顯得風姿綽約。這里的雪既有婆娑的姿態，又有厚實的感覺，短暫而美好，輕盈而雅致，而且氣溫不低，所以，雪停之后，幾乎所有的人都走出家里，四處閑逛賞雪景，象逛廟會一樣熱鬧。聽雪落的聲音，觀飄雪的容顏，賞雪后的景觀，玩雪地的游戲，那種自由、歡暢和愜意，是任何季節都不能比的。賞夠了，玩累了，雪也慢慢融化了。當人們在枯燥和單調中想起雪，又一場雪將如約而至，人們便在又一次驚喜和愛戀中，度過一段美妙的時光。

　　“一方雪潤一方人”，豫中平原的雪天，既能看到婆娑美妙的雪景，又沒有徹骨寒風的侵襲，所以這樣的雪，似乎更叫人珍惜，更叫人留戀，更能帶來驚喜。豫中人有好奇者，冬天跑到北方看雪，看霧凇，看冰雕，但大多數受不了寒冷，草草收兵回營，有種“葉公好龍”之嫌。

　　與南方相比，豫中平原的冬天就豐富得多，幾場雪就把冬天這場大戲推向高潮。而無雪的日子里，那種率真和坦蕩、低調而沉靜的性情，也值得人們回味和品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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