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剛接了一個高三復讀班不久，有一次語文課上，其他所有的學生都在做我布置的事，只有一個學生在做別的事。后來我找他談話。
他說：“老師，你剛開始教我們班的時候，我感覺你跟別的老師不一樣，因為你在語文課上天南海北什么都講，你的語文課很有趣；不過時間久了，我發現原來你跟別的老師沒什么兩樣。”
我說：“別的老師怎樣？”
“做題，演板，評講；再考試，評講，再做題。上語文課沒勁！”他說。
“那你認為你心目中的語文課應該是怎樣的？”我問他。
“我心目中的語文課應該是充滿著趣味性，充滿著文學性，古今中外五花八門包羅萬象。我最喜歡聽你散文閱讀，文言文閱讀，因為一講起這些，你就會講很多文學歷史方面的趣聞。我不喜歡你跟別的老師一樣把語文課上成數理化課，不停地做題講題，太程式化，模式化了，沒有一點文學性！”
“可是我們老師如果光講你們感興趣的東西，不讓你們做訓練，按復習計劃復習，你們高考怎樣拿高分呢？我也很想把語文上成你說的那樣，可是我們最終還是要高考呀！假如你是老師，那你說比如字音字形成語，會怎樣教學生復習？”
“但我也不知道怎樣復習好？”
然后這個學生無語。
“我們這就是應試教育，沒有辦法，應付高考的教育。”我只好說。
“不過，你能跟老師說出你的真心話，跟老師交流，我很感謝你，至少你的問題引起了老師的反思。你是好樣的！”我最后鼓勵他說。
后來我把與這個學生交流的問題在班上與學生們也交流了，并表揚了這個學生，贏得了學生對老師的了解和理解，也贏得了學生們的掌聲。
面對單純而可愛的學生，我在反思：為了應付高考，我們淪落到把語文課上成了數理化課了嗎？
我曾追求這樣的課堂氛圍：先讓人發笑，后讓人思考。語文教師上課要會“逗”。 語文教師要成為名師，就要會“玩教材”。沒有枯燥的課文，只要枯燥的教師。語文教師要努力把語文課上得好玩些。
在藝術和技術領域，“玩”是一種高層次高品位的審美境界。庖丁解牛就是 “玩”。處于“玩”的境界才能出藝術精品，才能在出藝術精品之時享受到“提刀卻立，四顧躊躇” 的高峰體驗。語文教師要成為名師，也要會“玩教材”。 “玩教材”是優秀語文教師必備的素質。把“玩教材”看成是不嚴肅，是庸人的陳腐之見。
語文教學既要強調大道無形，又要強調大道有形。強調大道無形就是強調語文教學的藝術性，強調大道有形就是強調語文教學的規律性。語文教學的大道，是有形和無形的結合。
我講課“廢話”較多。盡管有一些“廢話”是教學過程中即興“發揮”的，但也有許多“廢話”是我備課時精心準備好的。我歷來對所謂“沒有一句廢話的課”不以為然。我以為，不會講“廢話”或者說不會科學地藝術地橫生枝蔓的語文課，不是我心目中上好的語文課。
然而我們更多的老師為了應付高考，為了應試，讓語文課上的講課變成了做題講題，不知何時開始，我們的語文課完全模式化，“數理化”了？
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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