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東中山二中 蔣曉輝

對于《阿房宮賦》中“鼎鐺玉石，金塊珠礫，棄擲邐迤，秦人視之，亦不甚惜”一句，長時間紛爭不斷，從而導致老師面對學生，學生面對考題時莫衷一是的尷尬局面。且看下面幾種譯文：

① 寶鼎被看作鐵鍋，美玉被看作石頭，黃金被看作土塊，珍珠被看作石子，拋棄得到處都是，秦國統治者看到這種情況，也不怎么痛惜。（《中學語文備課全書》張必東主編，北京師范大學出版社出版）

② 把寶鼎視為鐵鍋，把美玉看作石頭，把黃金視同土塊，把珍珠看成石子，隨地丟棄，秦人看著這些寶物并不怎么愛惜。（《教師教學用書》廣東教育出版社出版）

③ 秦王卻將寶鼎當飯鍋，碧玉當石子，金子當土塊，珍珠當碎石，隨手拋擲，滿地狼藉，秦國貴族看到這種情況，也不大感到痛惜。（《知識。方法。能力》南方出版社出版，“高中學科模塊學分認定”研究組編）

筆者以為以上三種譯文都有待商榷。照①②兩種譯文都不好理解，都存在不知道是誰把寶鼎看作飯鍋的問題。因為后文有秦人、秦國統治者等字眼，前面似乎不宜是秦人，但是指誰呢？也就是說，主語如果是秦人，那么，后面的秦人、秦國貴族之類就沒有必要寫出來。而如果照③理解，似乎只是秦王這樣做，秦國貴族只是看見了不怎么痛惜而已，與原文大意還是有差距。

其實，原文“燕趙之收藏，韓魏之經營，齊楚之精英，幾世幾年，剽略其人，一旦不能有，輸來其間。鼎鐺玉石，金塊珠礫，棄擲邐迤，秦人視之，亦不甚惜”一段，說的就是兩層意思：一是說六國的統治者搜刮民脂民膏，珍寶倚疊如山，結果被秦人全部搶走；一是說秦國把六國的珍寶輸來其間后，珍寶很多，到處丟有珍寶，秦國人也不感到惋惜。在此，我們如果換一種說法，不是把“鼎”和“玉”看作動詞，而是把“鐺”和“石”看作動詞，那么，原句的意思可以保留，而前面提到的問題又可以得到化解。具體來講，就是將“鼎鐺玉石”翻譯為：“鼎像鐺（一樣多），玉像石（一樣多）。”這樣翻譯，只是夸張其珍寶多而已，并不是誰要把這些珍寶當作什么不值錢的東西。

文言文中，兩個名詞處在一起時，常常是前一個活用為動詞，前面三種譯文都采用這種看法。而把前一個看成動詞，就存在必須把它看成意動詞的問題。如果作意動詞又只好像前面三種譯文那樣去理解。因而筆者認為，此處應是后一個名詞活用為動詞。這種用法在文言文中多見：④君君、臣臣、父父、子子。⑤車水馬龍。④句的譯文是：做君主的要像君主，做臣子的要像臣子，做父親的要像父親，做兒子的要像兒子。⑤句的譯文是：車像水，馬如龍。這樣理解，前面三種譯文不好解釋的地方也就自然不存在了。

作者郵箱： syxheiwei@21c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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