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之重生活隨筆

　　關于歡歡的具體場景細節，我所能憶起和想象的大概有這么幾處。

　　她父親來狗和母親結婚，我是湊熱鬧的兒童之一。對于人們如何鬧洞房之類的細節，已成模糊的記憶。和所有的新婚之日的喜慶大同小異吧？唯有記憶深刻的是來狗對新娘免受戲弄的細心呵護。他是如何護住她不至于讓那幫小子把她摔倒。置他們笑他媳婦是寶，沒大男子漢氣概的逗趣于不顧。僅剩我們幾個孩童時，他對新娘那深深的注視留存懵懂的我幾多遐想，后來才讀懂那份深意。

　　歡歡周歲生日，父母給她放置了書、筆和各種零食。她忽視一切吃食去抓筆和書，一家人歡喜不已，想這孩子將來一定有出息，也是小名“歡歡”的由來，一家人不勝歡喜。這一場景我未見，從別人轉述的她母親的驕傲的敘述和對女兒的`深愛中表現出來的感染的力量被別人傳達，也是對她可愛的欣賞。

　　二歲多，一個天真無邪已有思維的年齡。媽媽躺在了地上。初冬的你穿著媽媽給你買的厚厚的棉衣，拉著奶奶的手問：“你說媽媽睡著了，她躺在大棺材里放在地下面不害怕嗎？媽媽是不是不喜歡我不要我了？”這些話讓奶奶大慟，讓小姨抱住你哭得死去活來，讓來狗噙著淚瘋了似的關住門喝醉了大叫大嚷……

　　安葬完畢談歡歡撫養之事時同，未婚的小姨要帶走她。來狗竟直接脫口“你嫁給我來照顧歡歡”不加思量的話，讓小姨憤而遠離。

　　來狗逃離陰暗晦氣般地不幾天就逃離了家。小歡歡跟隨爺奶生活。上蒼對她不帶一絲憐憫。四年之內，爺死奶去，歡歡徹底成了無人照顧的孤兒。姑姑接了去，家境拮據的姑夫和姑姑為此爭吵不休，姑姑無奈把她送回。在大娘家幾不久，她父親從外地領著懷孕的后媽回來。已七歲的歡歡本可以安然地享受父愛和不太溫暖的母愛，背著小書包進學校了，可是她這只風中搖曳的不由已的小草。父親在外不務正業，拐騙賭玩。好不容易騙個女人回家同他過日子。歡歡成了母親陰晦的延續。三天挨打每天挨罵，掃地涮碗等成了家中的小童工。我能想象她清澈的眼睛中對同齡背著小書包由父母帶著上學放學的渴慕，不該承受的無奈呀！讓她對父親是多么的哀怨呀！周歲生日母親的期望永遠成了奢望。

　　我師范實習期間特地把她帶到了學校，那時她已十四歲，不知道a o e，不會寫自己的名字，對“媽媽”兩字敏感到一觸及就掉淚，對早已流外不歸并不知去向的爸爸提到是冷漠。除了我，不和同伴交流，下課一個人躲在角落里，睜著自卑的畏切的眼睛，仿若外物地觀看著別的孩子的友誼之情，興趣之樂，是怎樣一顆凋零的愛之花？

　　就說她的父親來狗，后媽看他不務正業，安于現狀，偷流產后借故離開再沒回，再后來聽說他在家閑呆了一段時間，一個略有神經病的孕婦路過，他引誘到家，后來那女人被家人找回。此后出外后死活無人知，他骨子里的父愛，似乎早已隨著妻子陪葬，連同陪葬的是女兒一生的命運。

　　言歸我和歡歡，在我精心輔導不停鼓勵和愛心的感召下，她快速學會了拼音、查字典，并會自己認字了。實習結束，正式畢業踏入社會，一直處于茫然失措中，自身境遇已難以駕馭，到處流浪，處處變換工作，對于她，我已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聽說，后來她隨大伯生活一段時間，不知何故又送到姑家。不久，已十七的孩子匆匆穿上了嫁衣，成了孩子的媽媽。至于今，我是對她觸摸不到一點音訊。她也從未找過我，是羞愧我對她屈指可數的時日的期待和鼓勵？亦還是那一小段時光在她多舛的心路中根本沒有暖蘇一片心花？還是她心暗的房子早已不想再對不堪回首的家鄉和娘家親人打開？我可憐可惜可嘆可牽掛的小妹妹呀！愿你在今后不會輕松的生命中找尋一片屬于自己的獨有的綠野，并把你的綠野完完整整地延續給你的孩子。好好呵護你的，也就是饋贈給孩子完完整整的生命之愛，卸下你的重量，賜給你孩子輕松的力量。于你，或許已是生命的最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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