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難風雨故人來隨筆

　　今年的冬天總是落雪，而且很厚很柔很纏人，盡管如此，還是從心底喜歡飄雪的日子，尤其是那萬籟俱寂的夜晚，只有漫天的雪花洋洋灑灑，自己躲在溫暖的屋子里，外面柔和的路燈透了窗滲進來，輕撩眼瞼，銀屑般的雪片已經鍍上了一層溫柔的黃，像是從灑金紙上抖落下來的。手里握著書，心里想著那句“風雪夜歸人”，在這樣一個漫天飄雪的夜里，吱呀一聲，柴門被推開了，那人身披蓑衣，頭戴斗笠，滿身都是皚皚的雪，外面雖然雪冷風凄，但是他的心里是溫暖的呀，因為在僅僅兩步之遙的前面，等待著他的是一個溫暖的'家。這種感覺是多么美妙，多么讓人從心里生出一絲嫉妒。而等待他的那個人呢，心里更是美不待言。于是，兩個人，一場雪，在一個只有歸人踏雪歸家的跫音的夜里，一切都是那么得美，美得風煙俱凈……

　　今天沒有下雪，外面卻在吹著狂風，自己安居一隅，聽著外面肆虐的風聲，心里倒也有一番安慰，只是自己并沒有要等的歸人，我不是李義山，家里有一個等著和他“共剪西窗燭”的妻，自己能做的，依然是或苦或樂于別人的喜怒哀樂，耽于別人的恩怨情仇，這樣也好。這段時間習慣了許多事情，尤其是習慣了一個人過著這種只知晝夜不知歲月的日子。心里有一扇窗，每天都會朝它凝望，只因那里有我灑落的一寸柔情，如今窗子里面的燈光已經不再閃亮，我會慢慢習慣這樣的日子。宋代詞人王易簡的《酹江月 念奴嬌》中的“一寸柔情千萬縷，臨鏡霜痕驚老”中的情緒并不好，在衰草寒蕪的長安古道邊悲悲戚戚的。我喜歡沒有哀傷的一寸柔情，楊柳依依中的纏纏綿綿只要魂牽夢縈的離情，不要離傷，離傷總是有的，但要淡淡的，淡到古詩中最美的境地，就像讀柳永，讀晏幾道的詞。

　　陌上花開緩緩歸，如果要是騎馬，一定要讓馬兒慢些走，小心踏壞了阡陌上那些剛剛綻開的花；最難風雨故人來，恐怕也是幾多風雨心難老吧？剛才又看了一遍《牡丹亭》，還是那么美得傷人，詞美景美人美，唯獨不美的就是一個情字，讓人痛徹心扉。納蘭的“我是人間惆悵客，問君何事淚縱橫？斷腸聲里憶平生”是另外一種情吧？而“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則更應該是另一種情了，這個還好，起碼還有一絲牽念在心間。然而在我看來，人生最大的幸福莫過于在一個朝暉夕陰的岸閣浮萍人家庭院里，一杯涼茶，一把藤椅，一曲游園，相知相伴不離不棄終老一生了。

　　去年暑假去山東高密，樸實的當地人給我們唱了好多茂腔的選段，素顏土衣，但情真意切，故事情節都知道了，一些優美的曲詞也記住了，深深印在心底且黑白分明仿佛刻上去一般的還是《趙美容觀燈》里的一句“盼相見，怕相見”，就是這般無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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