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文故事：舊照的思憶

　　一

　　在我的一張舊照下面，一位朋友留下了這樣一句話：彈指紅顏老，剎那芳華。一時，心忍不住沉沉墜落。“沐春風(fēng)，惹一身紅塵；望秋月，化半縷青煙。顧盼間乾坤倒轉(zhuǎn)，一霎時滄海桑田，方曉，彈指紅顏老，剎那芳華逝……”春風(fēng)秋月無關(guān)情，紅塵青煙卻銷魂，待到滄海桑田時，花已非花，霧已非霧，空留一腔遺恨，化作一聲哀嘆，隨風(fēng)逝。

　　風(fēng)中傳來誰的歌聲，如此纏綿與哀婉；窗前走過誰的身影，如此匆忙與飄渺。剛才我還看見一滴水珠在樹葉上晶瑩，此刻卻已然沒有了痕跡。誰是那傳說中的九尾靈狐，又是誰曾經(jīng)為她在那風(fēng)陵渡口癡情守候，用滴血的劍一筆一劃刻寫著心中的千絲萬縷。

　　因為在意，所以一切變得很刻意，很小心。紅塵里，誰在把你的明媚盡收眼底，誰在把你的遭遇感同身受。你眼中悠遠而散淡的闌珊，因為誰的背影而癡迷，因為誰的回眸而綽約。有一種花，到了天明就注定凋謝；有一些心事，注定只能擱在心里無疾而終。當我抬頭，發(fā)現(xiàn)院子里早就已經(jīng)人去樓空，前日的悲愴已成往事，午間的燥熱恍然隔世，兒女的牽掛遠在了千里之外，我茶幾上的綠蘿花，正在吊扇下單調(diào)的搖擺。

　　合上一本薄薄的宋詞，溢出的卻是“才下眉頭，卻上心頭”。縱然有才又如何？千年的喟嘆，千年的憂傷，堆積沉淀的也就是一個愁字，打濕了古人，彷徨了今人。縱然有情又如何？情到深處是孤獨，情到深處是傷痛，既傷了你愛的人，也痛了愛你的人……

　　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驀然回首，青煙依稀，炊煙卻正在裊裊飄起。

　　二

　　又是一張舊照，又是那樣被定格的昨日，被擺放的青春。又是你眼中再一次的遺憾與感嘆，又是你心中油然升起的對生命的無奈與悲涼。

　　這張舊照，是我自己最偏愛的。因著照片里的.那份恬靜，那份美麗。這照片里的人本身就仿佛是個遙遠的故事，而當我在十多年后再次翻看這張照片，恍如一夢的感覺便是越加的強烈。這就是當年的我嗎？這是怎樣的一個女子！于是，《如花的經(jīng)典》便躍然紙上。

　　這張舊照，攝于無意。當年坐在西湖邊，有一位攝影師過來，免費為我拍下了這張照片。記得那是在一個陰雨綿綿的冬日的下午。那年，我三十歲。

　　后來，這照片就一直被放大了擺在房間里。作為一種裝飾，作為一種紀念，作為一種回眸。若干年過去了，似乎很少有人對我的這張照片有過更多的注意，因為后來，我已不再是照片上的人。

　　后來，家里來了新的鐘點工。她在擦拭這張照片時問我，這么好的鏡框里為什么不放上自己家人的照片？我愣了一下，淡淡的說，這么漂亮的人放在這里，不好嗎？她不解的回答，漂亮的明星多了去了，但沒有人像你們這樣把他們的照片裝幀起來放在房間里的。我笑了笑，說，放著吧，我喜歡。

　　后來，這照片在不知不覺中被挪到了越來越偏僻的位置，前前后后的沾著一些灰塵。有的時候，我甚至發(fā)現(xiàn)它被放倒在桌上。這樣的時候，我會走過去，重新把它扶起來放好，平靜得像在擺放一本被風(fēng)吹倒的舊書。

　　后來，在一個夏日的早晨，我拿起相機，翻拍了這樣一些定格的青春。因為不舍，我在這里作了這樣一次回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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