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國春散文

　　殘雪消融，溪流淙淙，北國的春天又來臨。又一個正月二十四來了，父親的生日。如果父親在世的話，今年87歲了。可是今天我無法再為父親過生日。五年零三個月前，父親駕鶴西行了。分別已經(jīng)五年整，冥府的父親可安寧？親愛的老爸，今天是您的生日，無論冥界那白色的曼陀羅華和紅色的曼珠沙華給您帶來多少祝福，女兒在這里還是要向遠(yuǎn)在天堂的您說一聲：爸，生日快樂！

　　人，從來到這個世界上開始，在活著的每一年，都將擁有一個相同稱呼的日子——生日。人，從離開這個世界上開始，在死后的每一年，也都將擁有一個相同稱呼的日子——祭日。父親生于1928年正月二十四日，故于20XX農(nóng)歷十月十三日，享年82歲。父親選擇的上路之日，也許是與佛家有緣。父親去世后的幾個祭日都與節(jié)日相逢。父親去世五七是20XX年的元旦，父親去世百天是他老人家83歲的生日。在這兩個日子的時候，我曾想：父親是否也想與我在節(jié)日相聚，再一起對酌呢？如今分別已經(jīng)五年整，又到了寒雪消融，溪流淙淙的時候，北國春天又一次來臨，然而，您給我留下的一切回憶，都已成為永遠(yuǎn)的曾經(jīng)。五年了，雖然陰陽兩相隔，可父親的音容笑貌卻始終如“昨日”那樣近在咫尺。

　　每逢佳節(jié)倍思親，每到節(jié)日和與父親有關(guān)的日子，我會更加想念父親。父親剛走的那段日子，我總喜歡在靜夜的黑暗中等著父親的靈魂出現(xiàn)，記不清有多少次，淚流滿面地喚他歸來。我不知道自己黑暗中等過父親多少回，只知道自己總算慢慢清醒，父親走了，再也回不來了。多少次眺望窗外，依稀可以看見父親的身影，總覺得那像一場夢，有時也會覺得父親還在身邊，又或許是父親站在某個地方看著我。當(dāng)我從冰冷的感覺中走出來的時候，看到的`是父親永遠(yuǎn)微笑看著我時的照片。時間的流逝讓一切都?xì)w于平淡，可是這五年來，我對父親的想念沒有減少，相反與日俱增。每到與父親有關(guān)的日子，每當(dāng)我走到曾經(jīng)陪父親走過的地方，每當(dāng)我看到父親生前用過的物件，我都會想起父親。分別已經(jīng)五年整，冥府中我的父親可安寧？

　　今天下午我去了兒童公園京劇角，這是父親在世時每天下午必去的地方。今天下午，那里沒有人唱戲，但站在那里我仿佛看到了父親曾經(jīng)在這里唱戲的樣子，心里很不是滋味。我在心里自問：爸，您在那邊是不是也有唱京劇的地方呢？您還唱《打金磚》嗎？回家的路上，我的腦海里浮現(xiàn)出了與父親一起聽于魁志的京戲，與父親一起聽馬增芬的西河大鼓，與父親一起聽袁闊城的評書……這一切仿佛就在昨天。回到家里，聽了父親六十大壽時的錄音，看了父親七十大壽、八十大壽時的碟子，曾經(jīng)今天的喧囂與繁華已永遠(yuǎn)不再。聽著聽著，看著看著，我的視線模糊了……

　　昨晚，我沒睡好。腦海里一遍遍浮現(xiàn)父親在世過生日時的情景。今天早晨起來，我看著父親的照片發(fā)呆。用手撫摸著父親的照片自言自語道：爸，今天是您的生日，我再不能親手為您下長壽面，再不能親自為您訂購生日蛋糕，再不能親自為您的生日提前訂飯店，再不能于親友散席后與你靜靜對酌……爸，您在世的時候，生日這天，生日晚宴后，親朋們都走了。我還會與您單獨在家里對酌聊天。我聽您給我講過去的事情，您聽我給您講今天外面的世界。兩個小菜，一壺老酒，那是與您在時間上的重疊，更是與您生命的對接，在這種重疊和對接中，對酌小飲，是何等的快樂和愜意！人言春風(fēng)皆有意，我道春風(fēng)卻無情。今天，依然有酒有菜，而與您卻是陰陽之隔了，往事縈懷難派遣，留給我的沉默靜寂中對您的無盡思念。

　　冬去春來，季節(jié)在手指間滑落。時光沉積中，無意再次輕觸歲月的琴弦，石英鐘滴滴答答，爬了一圈又一圈，將又一個正月二十四推到我的面前。爸，您離開我五年了，從您走后，我都會在您老人家的生日、祭日和任何與您有關(guān)的日子留下一些文字來紀(jì)念老爸，感恩父親。在您生日到來的時候，我思考著想寫點文字來與您訴說別后的思念，但無論用怎樣的文字和語言都無法表達(dá)對您的深深的眷戀和遙遠(yuǎn)的思念。去者日以疏，來者日以親。流逝的歲月像一條河流，歲月的河滿載著的是人生的喜怒哀樂，五年的時光就這樣顫微微地走過。父親走后的五個正月二十四，我都是坐在家里用文字來為父親祝福生日。以前您的生日我寫，今天您的生日我寫，以后您的生日我還會寫，一直寫到我隨您去了的那一天，到您的身邊直接念給您聽……

　　悠悠歲月，時如流水，乍暖還寒的季節(jié)，春風(fēng)又吹皺了春水。殘雪消融，溪流淙淙，北國的春天又來臨。我的老父親，分別已經(jīng)五年整，冥府中我的您可安寧？父親不在了，北國之春又來了，春天里父親生日的這個日子永遠(yuǎn)存在。爸，今天是您的87歲生日，遙祝您在另外一個世界：生日快樂！

　　寫于20XX年2月23日（農(nóng)歷正月二十四日）已故父親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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